这张照片拍摄于2015,刚刚签署了《伊朗核问题协议》并迫不及待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奥巴马,当时春风得意,但是他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仅仅三年之后,他最伟大的外交遗产就化为乌有了。

制裁伊朗?明争石油,暗护美元!

2018年11月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不顾各方反对正式重启对伊朗的制裁。具体制裁对象涵盖伊朗能源、造船、航运和金融等部门,共计超过700个,比美国历史上任何一次对伊朗制裁力度都更大,其中重点制裁伊朗石油出口。

美国这次放下狠话,要把伊朗石油出口降到零,扼杀伊朗!

美国为什么会突然变卦,并且对伊朗石油如此在意,这估计只能从美元与石油的原罪当中寻找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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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黄金与美元霸权

二战后,美国凭借着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全球四分之三黄金储备确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美元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则与美元挂钩。这使得美元在国际贸易中成为霸主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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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十年代末,深陷越战泥潭的美国国际收支失衡,美元危机爆发。同一时期,欧洲和日本等主要经济体崛起,美国经济独霸的局面在内外交困当中被削弱,无力承担稳定美元汇率的责任。1971年尼克松政府宣布停止履行外国政府或中央银行可用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的义务。至此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

没有了黄金这座靠山,美元被各国纷纷抛售,昔日黄金等价物沦落到连欧洲的乞丐在乞讨时都注明不收美元。这可急坏了当时的尼克松总统,为了继续稳定美元的霸主地位,美国政府把目光投向中东大沙漠地下埋藏的“黑色黄金”——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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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经过各种外交努力,美国与沙特签订协议,美国同意向沙特出售军事武器,并且保障其国土安全,则作为回报,沙特则必须接受美元作为石油出口唯一的计价和结算货币。沙特一直以来都是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里面具有重要话语权的国家,拉拢到了沙特,美国由此打开了一个OPEC的缺口。经过一轮轮艰苦的谈判,到了1975年OPEC承诺只用美元为石油定价,“石油美元霸权”体系正式诞生。

在“石油美元霸权”体系下,石油进口国要想购买石油,必须先兑换美元,再用美元进行购买,有了美元就等于有了石油,石油是当今世界有序运行的基础能源。由此美国就以控制着石油交易的方式,巩固着美元霸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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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的霸权地位继续支撑美国的世界经济霸权地位,美国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印钞,再将印好的钞票去和全世界换东西。这就是经济学上的“铸币税”,也就是发行货币带来的收益,一张100美元的钞票印刷成本也许只有一美元,但是却能购买100美元的商品,其中的99美元差价就是铸币税。

当美元能够购买全世界的产品,这也使得美元有着更广阔的流通环节和消费市场,从而提高了美元的抗通胀性,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美国的东西这么便宜。最关键是,美国政府可以有恃无恐负债21万亿,毕竟有印钞机就有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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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甜头谁不喜欢?所以美国就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持美元的石油霸权,为此不惜动用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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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就是比较早看美元垄断地位不爽的那一个,卡扎菲生平喜欢到处鼓吹反美,而且不仅仅口头上表达不满,还付诸实际行动。利比亚作为非洲石油储量最大的国家,卡扎菲执政期间利比亚政府持有143吨黄金储备,卡扎菲希望凭借自己手头上的黄金储备建立一种全新的泛非货币,与全球现行的美元系统相对抗。这样的想法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是触碰到了美元石油霸权敏感的神经,最终令美国心生歹意,发动针对利比亚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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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空袭利比亚,借钱买的炮弹真好用

然而,就如同“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的历史一样,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美国的经济霸主地位遭受到越来越多新兴国家的威胁。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开始在彼此之间完全绕过美元,直接进行本币交换,美元的石油霸权再次面临空前挑战。

2、从亲自下海到铲除威胁

随着二十一世纪头十年的结束,中东波斯湾沿岸的石油库存日趋枯竭,各大能源需求国开始纷纷加大本国能源开采。美国的死对头俄罗斯更是凭借本国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公然藐视美国霸权,不断渗透扩大影响力。

美元石油霸权开始松动。美国人也逐渐认识到,要想真正掌控原油贸易,光靠在中东搅来搅去的外交军事老套路已经独木难支,扩大本国石油产量和出口量,进而控制整个全球石油产业,把石油紧紧攥在手里才是王道,谁地底下没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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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石油分布,确实相当有矿

2011年以来全球石油过剩,美国的石油产量的加大石油供给,促使2014年下半年国际油价暴跌,重创多个产油国的财政,坚定反美的委内瑞拉经济濒临崩盘。这是石油市场的一次大洗牌。在坐山观虎斗多年后,美国终于要亲自下海了。

但是单纯拼产量和出口量并不能达到对石油市场控制的程度,况且这也不符合美国一贯的喜欢翻云覆雨的做事风格,于是美国开始连串措施。就在OPEC开始与俄罗斯联手忙于通过减产来挽救油价的时候,另一个让国际能源市场卖家爱恨交织的消息传来——美国解除对伊朗的制裁。

奥巴马政府当时决定签署《伊核协议》的目的其实很显然,一方面减少地区威胁,缓和地区紧张局势;另一方面,国际石油市场多一个搅局者可以让美国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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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主产国集中在中东及其周边地区,作为地区当事国,谁都渴望地区和平。但是一想到卖石油这件事情上,买的人不多,但卖的人多了,估计笑容就勉强了几分。国际油价从此一直处于低位徘徊,而美国则凭借页岩油气产业的异军突起,逐渐成为全球石油市场调节者之一,维持住了美元霸权地位。

经历了市场洗牌成为全球石油市场调节者的美国并没有松下一口气,此时美国国内能源政策依然面临制度上的束缚。终于到了2017年,高喊“美国优先”的特朗普上台了,对内废除奥巴马的“清洁电力计划”,推出“美国优先能源计划(America First Energy Plan)”,决定大量开发页岩气、石油等。对外特朗普政府下令退出《巴黎协定》……全世界都震惊了,但是美国能源巨头们纷纷弹冠相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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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优先能源计划,名字就很“特朗普”

美国石油行业终于破除制度枷锁。2017年11月,美国石油产量就突破了每天1000万桶,成为继沙特和俄罗斯之后世界第三大产油国。2018年上半年,美国能源信息局公布原油是美国最大的石油出口产品。

这个新计划还规定美国要控制对美国抱有敌意的国家的石油进口量,在美国早年为了美元石油霸权南征北战,灭掉伊拉克,干掉利比亚,拉拢沙特,弄崩委内瑞拉,搅乱埃及,制裁了俄罗斯。当美国人摊开世界地图,在石油市场上对美元石油霸权构成威胁的只有一个——中东大国伊朗。

伊朗向来是中东地区为数不多敢于挑战美国权威的国家,伊朗因为美国的制裁,较早开始绕开美元用其他货币进行结算,例如欧元等,并且对那些在制裁当中依然坚持进口伊朗石油的国家给予优惠。这个局面一直持续到《伊核协议》签署之后。一个拥有丰富石油储量而绕开美元结算的反美国家,简直就是美国的石油美元体系大厦的威胁和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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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美国面对曾经被自己释放枷锁的伊朗,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把伊朗再次关起来,要么迫使伊朗在石油问题上做出更大让步。况且限制伊朗石油出口量,抬高油价,一来可以获取更多利润喂饱美国国内石油巨头,顺便煽动国内选民;二来可以继续维持美元石油霸权。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助攻中期选举。伊朗早前以强硬态度回绝美国关于让步的要求,所以当美国人找好了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后,对伊朗的制裁也在本月初随之而来。

3、未来预测

随着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加大,就在周一(11月5日)国际油价盘中小幅上涨,虽然美国一再表态强硬,但是由于有八个经济体获得了石油进口豁免权,所以油价市场并没有强势增长。虽然全球最大原油出口国沙特承诺继续推高产量,但是随着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影响,不少市场分析专家和机构普遍认为原油市场可能陷入供应过剩,而非供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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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WTI原油期货价格日线走势图

美另外,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对于石油和石油美元的冲击也是不容小觑的。全球车辆主产国的德国决定于2030年起禁止所有燃油汽车上路。挪威和荷兰也表示将在2025年禁售燃油车,能源消耗大国印度也表示在2030年全面禁售燃油车。世界各国也纷纷加入禁售燃油车行列。石油需求的减少不仅冲击了石油产业,也让依托石油的美元的霸权地位会面临彻底动摇。

最后,包括华尔街专家在内的全球许多经济学者也认为,当前美元会在未来十多年内依然处于国际贸易当中的强势地位,但地位会被不断削弱。未来国际贸易当中会出现多种货币并存流通的局面,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美元汇率变动所带来的损失和风险,提高国际贸易抗风险能力,促进国家间资源流通。这对于许多新兴经济体来说,也是难得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