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手机,等着私家侦探的电话,等着他落入我的陷阱,等着用伪装的愤怒,找回婚姻中关于忠贞的,那一分平衡。文/许悠悠
被刺眼的阳光照得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我用手遮着眼睛四下看看,呆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一丝不挂地在一间宾馆的大床房里醒过来,房间里没有人,窗帘没有拉上
,薄薄的白窗纱遮不住阳光,我爬起来,抓起床单裹住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就势坐在窗边的沙发里,开始绞尽脑汁回忆昨晚的事,想为自己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找到理由。等眼睛逐渐适应了由亮转暗的室内光线,我依次看到了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地上凌乱的几个空啤酒罐和脏兮兮的安全套……仿佛一道闪电划开我混沌的脑海,昨夜的一切开始在我脑海清晰地回放:
丈夫许一良又在情人节早晨出差,送走他我满心都是烦躁。情人节兼星期六,一整天我在各个商场转悠,在一对对勾肩搭背的情侣中间穿过,买了四五件衣服,两三双鞋子,一整套化妆品,在星巴克坐了两个小时,眼看着天黑,一个人来到酒吧街找间平时没去过的酒吧……
我的车子呢?我站起身一件件翻弄自己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还好,手袋还在,还好,手机、钱包、钥匙……都在。
我穿戴整齐,忍着头痛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回忆:
我坐在吧台前,酒吧里一个个小桌上,都放着漂在红酒杯里的心形蜡烛,一对对情侣就在浪漫的烛光中隔桌牵手,互送礼物,举杯轻碰—--这是婚后他第一次没有和我一起过情人节,升任总经理后他变得特别忙碌,出差、谈判,现在连情人节也被占用了……我什么时候心态也开始变得像个怨妇,不,是弃妇了?像以往一样,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红酒,小小的舞台上一个菲律宾歌手在唱那首古老的Hotel
California,声音很沧桑,手指拨着那段熟悉到几乎能背诵的solo,我缓缓听着,一边借着吧台的灯光在下午买的英文杂志上作填字游戏——这样的浪漫夜,一个孤独饮酒的女人,是不是显得特别寂寞?
就在我被一个九个字母的节日名称难住的时候,旁边一个金发的外国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笑说:“valentine”,我疑惑地抬眼看他,他又笑:“你的填字游戏,就是今天啊!valentine's
day”我才明白过来,他原来在看我做填字游戏,而今天,不正是那个困扰我的答案:情人节!我居然连这样一个最简单的答案都没有想起,只因自己没有爱人在这一天陪伴?仿佛自己的失意被一下子揭穿,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客气地说谢谢,把杂志合起来,一边喝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天。
酒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会放大你的情绪,增加你的胆量,我的失意迅速的被酒精放大成歇斯底里的寂寞,我的酒越喝越多,红酒换成鸡尾酒,在一杯燃着烈火的“激情燃烧”之后,我和他大声地说笑着,肩膀勾上了肩膀,一起走出了酒吧。我们在街上跌跌撞撞地边走边唱,最后,迷迷糊糊地就和他回了酒店。又喝了房间冰箱里的几听啤酒后,后面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需要去猜了。
我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整理了包里的东西,刚要离开,门被钥匙打开了,昨晚的男子捧着个装着早餐的托盘进来,说:“早,快来吃东西。”我说了声:“对不起我还有事。”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在酒吧门外的停车场找到了车,开回家,翻出几片给一良准备的“海王金樽”服下,躺在床上,接着睡,好像一觉醒来,昨晚的一切,就可以一笔抹去。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我正陷在一场沮丧、烦躁的梦中不能自拔,梦里,昨夜的男人面孔已经不清晰,却霸道地纠缠在我身上不肯离去,许一良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我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离,又毫无力气。急促的铃声救了我的命,我挣扎着醒来,接了电话,是婚前的同事兼好友小云,她劈头问我:“昨晚,许一良跟你在一起吗?”我以为她看见了什么,心虚地说:“没有。”她说:“你小心一下他,我昨天和男友在爱尔兰酒吧看见一个男人很像他,身边带着个女人。“不会啊,他出差了,上午我送他去机场,眼看着他进关的,去深圳了。”小云沉吟了一下,说:“那可能我看错了。不过,他现在正是最吸引女人的黄金男人,你一定要看紧了啊!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赶上情人节去出差?”
我支吾过去,心里却也犯开了嘀咕,是啊,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情人节出差,要不是他让我感觉失落,也不会有昨夜……不,没有昨夜,那人不过是个游客,今早我离开他就已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他选这一天出差,肯定有原因,小云的话像催眠一般在我脑海里旋转: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人喜欢?昨天我确实送他去了机场,但谁知道他是上了飞机去谈判还是杀个回马枪与女人约会?我认识他六年,从没见过一个人长得和他相像,小云和我们那么熟,相像到连她也认错?我虽然敷衍了小云,心里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认定了他一定是有问题,换句话说,他一定昨天没有去深圳,小云看见的一定是他,他一定另有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