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户，白茫茫一片光，冷得刺目，“哎呀”了一声，我知道这次回郑的路更难了！当时是在湖南怀化市辰溪县的一个小旅馆里，2008年1月28日清晨，我跑下楼，看到外面下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盖满道路，路上无车

　　5天前我来到辰溪。不巧的是，当地正延续着50年不遇的冰冻天气，雨雪不断，路上结满了冰，积雪压断电缆，四处停电停水。高速路、省道已封，公路交通陷入瘫痪。又下一场暴雪，我被困在城中，1月28日采访已经结束，无论如何要回郑州。

　　这天上午，雨夹雪转入雪夹冰，雪打在脸上生疼生疼。抱着侥幸心理，早上8点我还是跑到县汽车站去，车一辆辆排得整整齐齐。狂敲门口值班室，一老汉趿拉着鞋子拉开个门缝，睡眼惺忪地喊道：“莫的车子（没有车）！”

　　等买票双脚冻得失去知觉

　　和大多数旅客一样，经过一番汽车突围失败之后，我将希望全部押在火车上，可手机上不断传来信息：“广州滞留旅客12万人，上海滞留3万人，杭州滞留1万人……”

　　忐忑不安，还是来到辰溪火车站。这是一个县城小站，原来的过路火车已经停开，仅余的一趟“怀化至上海南”的列车也是可能会来。　　一个小时转眼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售票厅骤然亮灯，疾奔而去，敲窗无人应答。到了夜间10点，车站周围人声渐至，多为老农，大包小包用扁担担着。工作人员隔着玻璃用扩音器不厌其烦地向大家解释着火车晚点的原因。但由于站的过久，众人开始不停地跺脚、晃着身体，夜越来越深，双脚冻得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像两块重重的冰坨，挪不动，不敢挪，怕火车到站时间突然确定，突然卖票。

　　翌日零点，终于有1528次列车自怀化来，车灯的刺眼，不比渴望更浓烈。

　　旷野中火车滞留5个小时

　　我要到株洲转车去郑州。要是火车不再晚点，6个半小时后就可以到达株洲。

　　心情轻松了，在疲惫中蒙胧睡去。可睡梦多次被震醒，火车一路走走停停，速度非常慢，车厢广播喇叭里说，由于湖南等地遭受雪灾致使轨道冰冻。还有一次停的原因是，由于雪灾导致电缆发生故障。

　　火车到达湘潭，下一站就是株洲，看看表，接近下午两点。离开湘潭，14时25分，火车突然停止前行。没想到，这一停就是近5个小时，整个火车晚点20个小时。

　　磨难中列车员与乘客携手度过

　　在这5个小时里，乘客初议论纷纷，后躁动不安，再焦灼难耐。火车广播里不停地解释着原因：春运期间，临时客车增多，线路冲突，需上级统一调度，也不断地在广播里播放相声和流行歌曲舒缓气氛，一遍遍地说：“自然灾害面前，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度难关！”　　列车员深入车厢，安抚大家，不顾疲惫还要笑意盈盈。旁边的一位老婆婆摸着孙子的脑袋，眼里含着泪，说儿子在雪地里等她回家，要给儿子打个电话，因那时列车上的乘客有的是从其他火车转入的，手机已经没电，或已经欠费，有两个人与我争着帮忙，一个中年人甚至抓着我的胳膊非要让用他的手机。一位老大爷兜里仅剩了10元钱，有人拿饭给他吃，有人拿出了火腿，还有人买泡面给他小孙子吃。广播里两次找人，9车厢和12车厢有人病倒需找医务工作者帮助，不懂医术的乘客也跑过去看能否伸出援助之手。

　　而这5个小时里，也有几人跳了火车，从冰天雪地中走路去株洲。

　　车终于开了，就在离株洲仅有5分钟车程的地段，又停了。

　　到家了一顿饭我吃下一只鸡

　　到株洲站时，已夜间11点多。目的地是郑州，问遍列车员，不知何时会有车。站台边上站满了等车的人，寒风中一少女哭了鼻子，一圈人围着劝她。大多数人与我一样，都是来这里转车的，要走京广线的尤其多，可京广线最为繁忙。列车员高举喇叭反复奔走，有的喉咙已经嘶哑。　　也许是幸运，不到一个小时，广州到哈尔滨T236次列车来了，我踏上车，发现几无立锥之地，腰酸腿疼地站了11个多小时，终于在昨天11点20分到了郑州。平时只需20个小时的路程，这次竟然走了51个小时。终于到家了，中午时分狼吞虎咽了一个煮鸡子，然后只想再睡五天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