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本网专题/红色记忆-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人物故事 正文
 
红色记忆系列报道(5):李德生上将的“另类”长征
 
http://www.zynews.com   2006-09-19 08:30:55   中原新闻网-郑州日报   记者余英茂
  

    将军档案

    李德生,1916年5月20日生,新县陈店乡人,1930年2月参加红军,1932年2月入党。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参加了鄂豫皖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和长征。抗日战争时期,历任八路军129师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参加了百团大战和多次反“
扫荡”斗争。解放战争时期,任旅长、师长,先后千里跃进大别山,鏖战中原,飞越长江天堑,进军大西南,参加了上党战役、兰封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任志愿军师长、副军长,参加了第五次战役、金城防御战、上甘岭战役等,曾任上甘岭前线总指挥。回国后,任军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69年,调中央工作,先后任国务院业务组、军委办事组成员,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兼北京军区司令员,中共中央副主席,沈阳军区司令员。其间,受到“四人帮”的迫害。1980年8月,中共中央为其彻底平反。

    1985年任国防大学政委,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1992年10月离休。先后当选为中共第九届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第十届中央副主席,第十一、十二届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务委员,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国旗勋章。
   
    核心提示
    
    在参加过长征的红军将士中,李德生上将的经历有些与众不同。

    就在踏上长征路的3个月前,张国焘路线的追随者刚刚将他开除党籍。这样,他除了要和其他红军一样面对各种艰难困苦的考验,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他没有当逃兵,也没有掉队,依然三次爬雪山、两次过草地,走完了长征路。

    将军14岁就参加红军,戎马倥偬大半生,经历过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炮火硝烟,以善打大仗、恶仗著称,曾在载入世界军事史教科书的上甘岭战役中,担任前线总指挥。战争年代,他先后6次负伤、8处伤痕,造成左手伤残。一次体检后,医生吃惊地说:您的颅骨变形了!他听了哈哈一笑说:那是日本鬼子的功劳!

    在形势错综复杂的“文革”年代,李德生显示出了解决复杂问题的非凡能力:他曾经只身一人进入荷枪实弹的造反派据点,一身正气,震慑得极为嚣张的造反派乖乖地交出了武器;林彪叛逃事件发生后,周恩来最不放心空军,因为空军司令员吴法宪是林彪的死党。紧急关头,李德生奉命坐镇空军指挥所,连续五昼夜没合眼,他处变不惊,协助周恩来运筹帷幄,稳定了大局。事后周恩来说:“派李德生只身入虎穴,我们都为他捏把汗!”

    后来,李德生还担任过中共中央副主席,是1360名开国少将中,第一位成为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将军。

    初秋时节,记者在北京拜访了李老。老将军扶杖而出,他中等身材,浓眉下垂,平头高额,如果不知道面前是一位叱咤风云的战将,你会把他当成憨厚朴实的邻家老伯,然而,听老将军讲述那些铭刻在记忆深处的激情岁月,犹如展开了一部波澜壮阔的人生传奇,崇敬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跑步”进入红军队伍

    李德生是大别山的儿子。

    “我的家乡是大别山区。”李老回忆说,他1916年5月出生在大别山腹地新县一个叫李家洼的小山村里。全村几十户人家,多是穷人,家里靠开荒种粮养家糊口。

    留在李德生记忆里的童年是苦涩的,“我们家里很穷,我9岁时,母亲因无钱医病早早地去世了,留下我与父亲相依为命。那时父亲给地主当长工,辛辛苦苦干一年,连饭都吃不饱,两个弟妹也养不活,先后死去。由于家境贫困,父母亲希望我能学门手艺,7岁时便叫我去拜师学裁缝。裁缝是个细活,我不适应。我那个师娘很厉害,扫地、洗衣、烧火、做饭……家里什么事都要我干,每天累得要死。跟师傅到别人家去做工,吃饭时我必须在师傅前头放碗,我年龄小、吃得慢,师傅往往比我先放碗,回到家里,我准会挨揍!”

    因不堪忍受师傅的虐待,李德生9岁时又去给富裕人家放牛、砍柴,成为一个不拿工资、只图混口饭吃的放牛娃。1928年,红军解放了李德生家乡,在这里建立了根据地。1929年,村里成立了儿童团,李德生被推举为儿童团长,他经常带着小伙伴为红军站岗、送信、带路。
    看着一队队红军战士扛着枪从村前经过,李德生非常羡慕,便向父亲提出参加红军的要求,父亲舍不得离开惟一的儿子,没有答应。1930年2月,14岁的李德生受革命思想影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参加红军的念头日甚一日。一天,他毅然下定决心,背着父亲报名要求参加红军,

    红军营长见他太小,不想接收他,又不忍心让满腔热情的李德生失望,就提出:“你跟我的通讯员赛跑,你要是赢了他,我就带你走。”比赛的结果,李德生轻松地赢了通讯员,如愿以偿地走进了红军队伍,成了部队里最小的红小鬼之一。

    “我是跑步当上红军的!”李老幽默地说。
   
    以“戴罪之身”爬雪山过草地

    参加红军后的李德生如鱼得水,在战斗中受过重伤,1932年光荣入党,被提拔为红四方面军红4军第10师交通队党支部书记兼班长。
    1935年6月,因为对张国焘推行的种种“左”倾做法不满,在一次党的组织生活会上,性情耿直的李德生提意见说:“现在党的组织生活有点松了,汇报不经常了,希望大家以后注意。”

    这段话被张国焘路线的追随者知道后,一时间祸从天降,李德生遭受了参加红军5年来最大的一次挫折,被硬扣上了否定张国焘正确领导的大帽子,被开除党籍,撤消职务,受到关押审查。
    几个月后,在背负着不公正的处分的情况下,李德生踏上了长征的漫漫征途。长征途中,曾经有一些人受不了各种艰难困苦的考验,当了逃兵。李老告诉记者,当时他也反反复复想了很多,认为自己从参加红军以来,经历过出生入死的战争考验和艰难困苦的生活磨炼,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的意志不能变。为了理想,个人受点挫折算不了什么。经过痛苦的思考,他下定决心,自己受到的打击再大再重,也不消极、不退缩、不后悔!

    真正的共产党人是追求真理、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在被开除党籍的情况下,李德生仍然挺直腰杆,革命到底,三次爬雪山、两次过草地,没有停顿过长征的脚步。

    受处分的包袱一直伴随着李德生走完了长征路。直到1936年12月,红四方面军结束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后,根据李德生在长征中的坚定表现,师特务连指导员李明科重新介绍他入了党。

    10年后的1946年,晋冀鲁豫军区3纵队党委纠正了原来对李德生的错误处分,认为“这是拿行政上的手段处理党内问题”,“宣布开除党籍,更是不应当,没理由,不合党章规定”,决定撤消原来对李德生的处分,他的党籍恢复到1932年算起。
   
    浴血上甘岭

    在革命队伍里,李德生逐渐成长为一位胆大心细、善打恶仗的杰出将领。

    抗美援朝战争中的上甘岭战役,是志愿军与拥有世界上最现代化装备的敌人的一次全面较量。在空前惨烈的战斗中,志愿军凭着智慧和勇气,以劣质的装备,战胜了有着陆海空优势的美军,打破了世界上很多人的“恐美症”。

    提起上甘岭战役,人们就会想起电影《上甘岭》,想到李德生。

    1952年10月,美军为了迫使中朝方面接受其无理要求,发动了以夺取上甘岭为主要目标的“摊牌作战”,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构想以伤亡200人为代价,在5天内攻下五圣山,用1天时间夺下五圣山前的两个小山包──597.9和537.7高地。这两个高地背后有个叫上甘岭的小山村,此战因此名为上甘岭战役。

    五圣山是战略要地,五圣山前面的597.9高地与敌人阵地北南对峙,537.7高地直接卡住敌人中线连接东线的惟一公路。这两个阵地向敌方突出12公里,受敌三面火力夹击,防守极为不利。身经百战的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曾指着朝鲜地图说:“五圣山是朝鲜中线的门户。失掉五圣山,我们将后退200公里无险可守。谁丢了五圣山,就要对历史负责!”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战役打响,美军先后投入6万人、3000多架飞机和170多辆坦克,动用了18个炮兵营,向上甘岭发动猛攻。7天后,志愿军成立前线指挥所,时任12军副军长的李德生奉命出任前线总指挥,统一指挥在前线作战的部队。接到命令后,李德生立即率领刚完成阻击任务、行进在去后方休整途中的12军,星夜向上甘岭进发。

    李德生打仗有个特点:广泛发动群众,充分调查研究,周密部署,达到成竹在胸。他详细了解了几天来的战斗情况,根据经验教训研究对策,在他的启发下,指挥员们争相发言,大家认为,战斗打得很苦很艰难,存在的困难主要有前线弹药供应、吃饭喝水、修筑工事、通信联络、怎样用兵等,只要这些问题解决了,就能打胜仗!

    李德生一边听问题,一边研究解决。经过连续深入的研究,前线指挥所对所有能想到的困难都根据实战情况提出了解决方案。首先解决弹药运输问题。敌人动用大量远射程炮火和飞机,对志愿军进行火力封锁。通向前沿没有公路,全靠人力长途运送,又远又累。到了前沿,有的战士累得吐血,连跑步通过封锁线的力气都没有了,造成弹药供应不足。大家想出了分段运输的办法,山后方用汽车运,往前沿则每50米为一段,分几个人专门负责,沿途挖若干猫儿洞藏弹药,利用敌人炮火间隙快步运送。由于路程短,往回走的时候可以恢复体力。用这个办法大大减少了人员伤亡,基本保证了前沿有充足的弹药。

    上甘岭阵地上硝烟尘土弥漫,挡住了视线,炮火一停,敌人已冲到跟前。步枪射击已失去作用,由于阵地上全成了虚土,手榴弹投出去也落在了土里,最起作用的是手雷和爆破筒,后方就尽量供应这些武器,大大增强了对敌人的杀伤力。

    解决吃饭问题。志愿军在分散的阵地上被敌人隔开,吃喝供应不上。后来,指挥所想出了一个办法,在五圣山后山脚调来炊事员24小时不断蒸馒头、包子,用棉被保温,组织运输队不分昼夜往前沿运熟食。前沿战斗激烈不便集中吃饭,就用小袋子分装,一袋袋地扔给战士们。运水不便,就送苹果解渴。还开后方“流水席”,前沿返回的人员随时可以进餐,保证了战士吃饱。

    解决野战工事问题。志愿军阵地上的表面工事全部被炸毁,根据以往的作战经验,志愿军一上阵地,第一件事就是运来麻袋装上土,围成一个圆圈,暂时可以存身。但这样的工事难于抵御猛烈的火力,所以必须突击挖坑道、抢修战壕。为了让一线部队保存体力,由预备连队上去挖坑道。有了这些措施,就解决了在阵地上“站住脚”的问题。

    解决通信问题。敌人的炮火不分昼夜地打,电话线刚拉上去就被打断。志愿军就多准备些线路,部队打一次反击,通信排就跟上去拉一根新线,这条不通用那条,基本保证了通信畅通。

    还有,该如何用兵。上甘岭犬牙交错的地形,提供了观察战况的好条件。志愿军各阵地设立观察员,组成观察网,夜间,不断地派人到敌人阵地摸敌情。这种严密的观察措施,使指挥机构对敌我情况能及时准确掌握,对指挥作战起了很大作用。步兵则成了炮兵的眼睛,直接给炮兵指示目标,使炮兵及时以猛烈的火力消灭敌人。

    上甘岭前沿阵地狭小,敌人炮火猛烈,上去的人越多伤亡越大。志愿军果断采取了十分特殊的战斗部署:兵力前轻后重,预备队源源不断,前沿通常是一两个人守阵地。这样,敌人炮火猛烈袭来时,志愿军阵地上人员稀少,伤亡不大;大批敌人涌来时,后面的战士及时补充,给敌人以毁灭性打击。

    通过这些措施,李德生指挥志愿军边打边总结,越打越有经验。
    上甘岭战役长达43天,是抗美援朝时期战斗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战役,还创造了至今为止人类战争火力密度的最高记录:在3.7平方公里的阵地上,美军先后倾泻了190万发炮弹,最多的一天落弹达30万发,炮火密度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水平。战后人们来到上甘岭,发现山头被削低整整2米,岩石被打成半米多深的粉末堆,地上寸草不剩;随手抓把土,拣出了31枚弹片;一面军旗上有381个弹孔,而一截不到1米的树干上,嵌进了100多个弹片……
    范弗里特将军万万没想到,“摊牌”的结果,是以他们的彻底失败告终。直到整个朝鲜战争结束,这座小小的山峰依然牢牢掌握在志愿军手中,成为展示中国军人坚韧、无畏的丰碑!


[1] [2]
 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