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虽是斯拉夫兄弟,可兄弟没必要住在一个家里,我和我兄弟就不住在一起。”当11月25日发生乌克兰舰艇在刻赤海峡被俄方强力扣留事件后,乌克兰网民“马泽塔”在推特上这样留言。

乌克兰为何要武装硬闯亚速海?因为俄罗斯这一招太狠了

矛头所指当然是俄罗斯一方面以斯拉夫民族感情和苏联历史纽带来感化乌克兰人,另一方面又与之展开全方位的对抗,阻挠其加入北约和欧盟。而俄方则坚称乌军用船只未经许可驶入自己领海,是在该地区制造冲突局势的“挑衅行动”,警告这可能引发“不可控制的局面”。

我闯了,你敢把我怎么样?

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以前,刻赤海峡由东侧的俄罗斯和西侧的乌克兰共同管控。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以后获得了刻赤海峡的独立管辖权。而且斥巨资在刻赤海峡上建起跨海大桥,建立了克里米亚与俄罗斯本土的陆上连接通道。而且大桥将刻赤海峡的主航道宽度由数公里压缩到300米,极大的增加了管控便利性。当然,自认保留克里米亚主权的乌克兰称刻赤海峡大桥为非法“违建”。不过为了继续维持亚速海乌方港口海运,乌克兰虽然在口头上不承认俄方管理,但是在行动上一直遵从俄方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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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被俘乌克兰炮艇“别尔江斯克”号局部特写。视觉中国

本次事件中,乌克兰方面3艘舰艇分别是2艘 装甲炮艇“别尔江斯克”号(舷号P-175)和“尼科波尔”号(舷号P-179)护航的武装拖轮“扬卡普”号(舷号A947)。“扬卡普”号是从苏联接收的红海军遗产,建于1974年,已有40多年舰龄。排水量不过303吨,长度只有29.3米,主机是2台600马力柴油机,最大航速11.4节,续航力1650海里,装有2挺DSKM12.7毫米机枪,乘员6人。“别尔江斯克”号和“尼科波尔”号是正宗的乌克兰自行设计建造的最新型作战艇,属于 “斑蝰蛇”-M级装甲炮艇。该型艇排水量38吨,长20.7米,有2座遥控炮塔,每座炮塔集成了30毫米机关炮、30毫米榴弹发射器和7.62毫米机枪各1具,右侧还有2具“堡垒”反坦克导弹发射器,炮塔左侧有昼夜合一火控装置,乘员在艇内即可远程控制全套武备。炮艇的船体和上层建筑分别使用钢和铝合金装甲,能够抵御7.62毫米机枪弹,重要部位有复合装甲增强。动力装置是2台6TD坦克发动机改进的459K高速柴油机,总功率2000马力,最大航速可达28节。“斑蝰蛇”-M是乌克兰独立以来建造的最现代化和最西式的舰艇,被认为是乌海军摆脱苏联风格的重要里程碑。今年7月波罗申科总统刚刚检阅了6艘该型炮艇组成的海上战斗群。“别尔江斯克”号和“尼科波尔”号分别在2016年12月和今年7月加入乌海军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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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俄边防军给被俘乌克兰炮艇盖上伪装网防范破坏。视觉中国

俄方的主角是联邦安全局边防处的“顿河”号武装拖轮与“绿宝石”号巡逻舰,后来还有2艘坦克炮艇助阵。“顿河”号自1997年起在俄联邦安全局服役,排水量1620吨,全长56.5米,航速13节,武备是2做AK-306 30毫米六管机关炮。“绿宝石”号属22460级巡逻船,在2014年6月27日竣工,排水量685吨,长62.38米,使用4台MTU柴油机,航速为28节,武备是1具AK-360式30毫米机关炮和2挺12.7毫米机枪。俄方1204级坦克艇属于60年代装备,有1座PT-76两栖坦克的前炮塔和1座25毫米双联机关炮,还有1套140毫米喀秋莎火箭发射器,排水量78吨,航速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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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乌克兰T-64B坦克投入演习。 视觉中国

综合双方对事件描述,在出事前乌克兰两艘炮艇分别在“杨科普”号左右两舷护航。在遭遇俄方“绿宝石”号巡逻船喊话要求停船,并接受俄方登临检查时未予理睬,继续前进。俄方“顿河”号拖轮遂前出试图拦截“杨科普”号,这时两艘乌方炮艇调头夹击“顿河”号,俄安全局边防巡逻艇见状增援,“绿宝石”号也利用较快的航速抢占“杨科普”号左前方阵位,试图迫使乌拖轮调转航向,接受俄方检查。俄“顿河”号也从“杨科普”号右舷方向前来拦截,并于乌拖轮相撞。这时气氛紧张到极点。双方舰艇开始交火,至于谁先开炮,俄乌双方各执一词。经过短暂战斗,乌方3艘舰艇均被火力和碰撞击伤,其中“杨科普”号和“别尔江斯克”号各有一台主机被打坏,上层建筑和船体亦多处负伤。俄特种部队机降时乌舰员放弃抵抗,3艘舰艇遂被全部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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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三艘舰艇被俄罗斯方面扣押。

俄方“绿宝石”号右舷肿部外壳板多处破损。此前曾有自媒体营销号夸张的宣称这是乌克兰炮艇反坦克导弹留下的痕迹。不过经过仔细辨别破损部位高度和形式,这是船只碰撞造成的,根据位置判断应该是“顿河”号撞击“杨科普”号后操作不慎撞击形成的。

这是宣战吗?

事件发生后乌克兰迅速做出各种反应。首先是乌海军司令沃洛琴科少将和乌外交部长克里姆金共同发布消息说,称遭到了10艘俄海军与安全局舰艇围攻。乌方称交火发生时“别尔江斯克”号艇长曾向乌海军基地紧急求救,说自身没有任何违法行动,但是遭到了“绿宝石”号的30毫米火炮射击,1人负伤后被迫还击。俄方的反应则显得相对平淡,直到晚上才由1名联邦安全局边境处的中校发言人对乌方的行为进行了谴责,称乌海军舰艇在试图通过海峡时没有报备,侵略了俄罗斯的领海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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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乌克兰国家安全局发言人介绍俄军无线电通信。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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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乌克兰国家安全局人员介绍被俘炮艇情况。视觉中国

乌克兰的行动很快升级,26晚上波罗申科总统在对乌克兰全体国民的电视讲话中宣布,签署特别命令要求全国自11月28日9时起进入战时状态,为期30天。不过,该决定还应由最高拉达(议会)批准。同时,乌克兰还向西方求救,希望北约向黑海派出舰艇,甚至暗示北约军舰穿过刻赤海峡以宣示所谓“航行”自由。波罗申科还表示,他希望从外交手段解决问题,事件发生后想给普京打电话,但遭到克里姆林宫拒绝。

图说:俄乌海上冲突后,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宣布将实施全国戒严 。

乌克兰的行动很快升级,26晚上波罗申科总统在对乌克兰全体国民的电视讲话中宣布,签署特别命令要求全国自11月28日9时起进入战时状态,为期30天。不过,该决定还应由最高拉达(议会)批准。同时,乌克兰还向西方求救,希望北约向黑海派出舰艇,甚至暗示北约军舰穿过刻赤海峡以宣示所谓“航行”自由。波罗申科还表示,他希望从外交手段解决问题,事件发生后想给普京打电话,但遭到克里姆林宫拒绝。

西方的反应是口惠而实不至。事发次日美国从地中海克里特基地起飞一架RC-135V侦察机前往黑海收集情报。在布鲁塞尔,北约国家紧急召开会议,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宣布:我们全力支持乌克兰的领土完整和国家主权,以及国际法规定下的领海航行权,对派兵的事情只字不提。在安理会紧急会议上,法国、英国强硬要求俄释放乌克兰人员,美国更狠,抨击俄罗斯此举是对乌克兰领土主权的“无耻侵犯”。增援?再议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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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俄方巡逻艇和乌克兰军舰对峙。

针对乌方反应升级,俄方也进行了相应的行动。据俄当地电视台报道,俄海军已向刻赤海峡附近增派导弹艇2艘和1套“舞会”岸舰导弹系统,以强化当地防御力量。在外交和法律层面,27日普京总统的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否定了关于波罗申科试图打电话的指认,“我们可以出示全部的通话记录来证明他在撒谎”。同时普斯科夫表示他无法对如何处置乌方俘虏做出评价,因为俄罗斯是法制国家,将由法庭审理判决乌克兰侵略俄领海主权一案,而不是由克里姆林宫决定。

27日午夜至28日凌晨,俄方又公布了大量证据。从乌舰艇上查获的书面记录表示,乌海军曾命令3艘舰艇秘密穿越刻赤海峡。同时从舰艇上查获大量武器装备,除标配的舰载武器弹药外,还有AK-74自动步枪13支,5.45毫米枪弹11734发,手榴弹108枚和其他轻武器。俄罗斯还成立对此案进行审理的特别法庭,对24名乌克兰乘员中的12人发起诉讼。

为何建桥

事实上,整起事件的核心还是俄乌谁能持久牢固地掌握“黑海钥匙”——克里米亚半岛,而确保控制权的关键又是谁能掌握刻赤海峡,而控峡最便捷的途径就是修桥。2015年,克里姆林宫拍板修建连接本土与克里米亚半岛的大桥,许多公司不肯接招,普京索性把顶级寡头罗登堡找来,“政府给你核定一个数字,你把这桥修了吧,省下钱来算你赚了,不够你自己填”。罗登堡听了如同五雷轰顶,这么大的坑,让我填我又不是职业搞建筑的企业突然让我修跨海大桥早上起来我还没刷牙哪!普京说,“那你自己看着办,要么你去修桥,要么就去检察院里面刷牙吧。”罗登堡哭丧着脸出来,一想反正躲不过去,老子拼了,立刻调集人马突击组建建筑公司聘请专家购买器材设备,活生生在今年完成大桥公路部分通车,这比预定工期提前了半年的时间,普京亲自驾驶卡车出席开通仪式,这对80年代以后就缺乏大型工程成功案例的俄罗斯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乌克兰为何要武装硬闯亚速海?因为俄罗斯这一招太狠了

这种治国手段倒是并非普京独创的,前几年俄国拍摄的大型历史连续剧《叶卡捷琳娜二世》,第二季第十集里面,开头就是欧洲各国首脑对俄国地中海远征舰队做出悲观的预测,这只舰队也果然“不负众望”,刚驶入地中海还没碰到土耳其舰队呢,就已经沉了一半的船。面对撤军的建议,叶卡捷琳娜二世面目狰狞地发火,命令建造新船补充前线,同时告诉情夫奥尔洛夫伯爵:“别让我听到钱不够的抱怨,钱不够你自己垫!”那之后得到补充的俄海军创造了奇迹,全歼数倍于己的土耳其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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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乌克兰截获的俄军空地无线电通信内容。视觉中国

可以说,克里米亚大桥的通车,使得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进一步扩大,对其应对北约东扩大有益处。克里米亚半岛处于黑海-亚速海的中心位置,大桥建成后,俄罗斯对黑海地区海空的控制能力将显著增强,尤其是兵力上,可实现迅速部署至克里米亚半岛。同时,俄借克里米亚大桥可完全控制亚速海及刻赤海峡的进出通道,这也意味着,克里米亚半岛及乌克兰亚速海的所有港口都处于俄罗斯掌控之中。由于刻赤海峡没有国际条约或协议限制,一旦需要,俄完全能封锁海峡,彻底掐断乌东部地区海上货物进出的必经之路,这对经济不景气的乌克兰来说不亚于釜底抽薪。此外,以克里米亚大桥为跳板控制克里米亚半岛,可完成对乌克兰的战略合围。届时,乌克兰一半以上领土将处于俄罗斯、白俄罗斯(两国为联盟国)的包围之中,其西南部又与亲俄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相邻,克里米亚大桥将半岛与俄罗斯连接起来后,俄罗斯顺势将乌克兰南部地区包了“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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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一艘船停在刻赤桥梁下,阻断了通向刻赤海峡的航道。

大桥开通后,西方国家纷纷谴责俄罗斯非法吞并克里米亚,美国一家杂志甚至放言要“炸毁大桥”。乌克兰早在克里米亚大桥建设开工时,就在克里米亚半岛边境地区部署导弹,目的就是炸毁大桥。面对这些挑衅,俄罗斯做好了充足的军事准备。俄卫星通讯社报道称,在远程空域和近程空域,任何飞行器都无法接近大桥,因为有一支神秘的力量——克里米亚作战集群驻守在那里。该作战集群除了用来对抗北约的军事渗透外,还担负大桥的立体防卫任务。该作战集群组建于2017年11月,含一个海军军事基地、一个集团军、一个航空兵师和一个防空师。

乌克兰为何要武装硬闯亚速海?因为俄罗斯这一招太狠了

图说: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视察坦克兵备战。视觉中国

反观乌克兰,11月26日晚,波罗申科向乌克兰国民发表电视讲话,宣布全国自11月28日9时起进入“战时状态”,为期30天,规定乌克兰东部和北部与俄罗斯、白俄罗斯接壤的十个州转入戒严,严控边境口岸,限制人员车辆进出。波罗申科还宣布,将在乌东服役的士兵月薪由1.3万格里夫纳上浮至2.1万(折合人民币5200元),吸引更多年轻人参军。

不过这次动员“雷声大雨点小”,目前没有出现大规模动员预备役、减少社会消费、全国转入战时轨道的迹象。有评论家推测,撞船事件似乎被波罗申科政府“利用”了,目的是通过戒严压制反对党的拉票活动,为来年的总统大选做准备,要知道,即使在2014-2015年乌东战争的高潮期间,乌克兰也没宣布过战时状态和戒严。

事实上,北约也没有发出鼓励乌克兰进行军事冒险的信号,虽然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威胁要加大对俄制裁,支持乌克兰依靠国际法维护领土主权,但只字不提军援。这样的态势下,乌克兰进行一场对俄全面战争是难以想象的。

作者 | 吴健

编辑 | 包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