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害怕孤独

图:陈曦

高中刚毕业时,我还不是重度手机依赖患者。记得刚上大学的那个寒假,高中同学一起出来聚会,吃饭、唱歌、推杯换盏,还是熟悉的那一批人,恍惚间,失神回到散伙饭举着酒杯到处敬酒的那个时候,平日里有嫌隙的同学也都笑笑,颇有“一饮泯恩仇”的意味。那时的我们,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互相打气,无谓孤独,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来到大学后,验证了“大学实际情况与自身期望不符”的黄金定律,随大流地加入了社团,整天忙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大量可支配的时间并未带来过多的自由的感觉,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没有了明确的目标,只有对现状的无所适从和未来的缥缈无望。或许有些早,但我确实是在“大一”时就在为四年后,为将来的事情焦虑。

焦虑从社交网络中来,它将身边人的生活状态无死角地展现。什么“PS从入门到精通”“多掌握一门小语种你就比别人多赢一点”“大学必考的证书”的朋友圈时时刻刻提醒着你,今天若不干点事情,明天就会被淘汰。不是说焦虑是不好的,它是一种保护形式,健康的焦虑映射着忧患意识,但同时也会有不健康的、夸大的成分,而那些夸大的成分,藤蔓似的每天缠绕着你。那时的我并未意识到,只是整日焦虑,拒绝综艺,自学PS和更多技艺,以此来获得暂时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社交圈断层,我开始在网上寻找能够探讨的空间。在互动推送下留言,一个赞也够窃喜半天,那是对相似心境和理解的惺惺相惜;听见好听的声音就去私信,信徒般地表达歌声对我的治愈,陌生人的回信也是温暖的。仍记得一个女孩弹唱着尤克里里翻唱的《思念是一种病》:“当你在翻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少女的声音里怎么能有浪花一遍又一遍拍打着海岸的汹涌和一望无际呢?那么热烈和幽深,我每晚闭上眼睛都能看见。

但似乎这也没能填补巨大的“空”。焦虑仍存,并愈演愈烈。每天醒来,睁眼第一件事情是翻阅手机,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查看手机,唯恐自己错过了或遗漏了什么信息。日常生活中,超过十分钟必须开屏,哪怕只是看看时间;花大量时间浏览别人的经验,自己却从没试试。

但焦虑是我自己制造的,我想我得消解它。

焦虑使得我意识到,我并不擅长自处。在完全处于自己主动的空间里,别人的情绪蔓延进来,他们的行动和思想影响着我,而我处于被动的位置,头脑被占据却不自知,无法独自思考,必定得到的快乐也不是自己的。

开始读了一些书,慢慢地让自己从焦虑中抽离出来,开始寻找一些能真正提升自身而不是为了某些目的的兴趣。“除开有益健康的生活规律之外,对待自己也要温柔一点。你只不过是宇宙的孩子,与植物、星辰没什么两样,你有权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麦克斯·埃尔曼如是说。我开始自己做视频,画画练字,享受内在的快乐,不再执着于它究竟能不能让简历更好看、对以后找工作有好处,仅仅是,对自身有益,满足自身罢了。

也渐渐地开始理解孤独是一种常态,有时尽管身边有好友、家人,但孤独是一种状态,与你是否独自一人无关,与他人无关。当你意识到孤独的时候,也许会自怜,为何我们要忍受孤独;也许会不知所措,无法好好利用独处的时间。可这都不要紧。学会自处,是每个人的必修课。社交时代,孤独不是悲剧,无法孤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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