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一句很流行的话: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

孙一冰认为不是的,她说,不仅是青春,就连整个世界也是属于长得好看的人。

她还尖锐地指出,没有好的外貌,谁看你的内在?丑的代价,就是失去整个世界。

从她整容痕迹明显的脸蛋能看出,她对“颜值即正义”的道理深信不疑。

为了变成一个美女,她先后整容了13次,鼻子2次,下巴2次,太阳穴1次,抽过脂,切过胃,从180斤瘦到95斤。

这是最近一期的《演说家》,孙一冰作为选手所分享的观点,对于大多数长相普通的人来说,这样的话万万不能苟同。

但如果你听完她的故事,或许能明白她的选择。

上幼儿园时,她就明白,长得好看的孩子会有蛋糕吃,而丑陋的她桌子擦得再干净,也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上小学了,她在全班只有一个朋友,还是她用每天的零花钱来维持的友谊,如果她不给朋友零花钱,“朋友”便会告诉全班同学去欺负她。

仅仅是因为“朋友”长得漂亮,就能得到全班同学的信任。

上初中后,她体重150斤,五官长得像男人,班里男生最喜欢玩得游戏,就是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去向她表白

羞愤之下,她用尺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甚至想过跳楼自杀。

为了逃离学校,她故意把眼睛挠破,把鼻子打流血,吃洗衣粉让自己发烧……

最终她在17岁时,选择了去整容。

她说,她向这个以貌取人的社会妥协了。

孙一冰的经历有些极端,大多数普通人,或许不曾享受到万人瞩目的待遇,也没有因为长相受到激烈的排斥,对于她的选择能够理解,但并不推崇。

不过,节目中从小就长得美的嘉宾们反应都是这样的:

硬生生将一次关于“长相”和“霸凌”的讨论,变成了“美貌的烦恼吐槽大会”。

这一期节目遭到了知乎er的强烈吐槽。

评委鲁豫不赞成在一个公众平台上推崇整容,给尚未成年的孩子一些不良的示范。

不过相比其他嘉宾的戏谑,她严肃而冷静,给了孙一冰充分的尊重:

作为一个成年人,可以选择要怎样的身材,怎样的容貌,以怎样的方式达到,这是一个成年人的自我选择。

我们仍然不建议每个长相不自信的人用这种方式赢得自尊,但却有必要说说,这个“看脸的社会”。

其实生活中,相貌歧视离我们并不遥远。

在微博流行的大多数段子里,除了“金钱至上”,便是“颜值正义”,即便不那么有心收集,也能略睹一二。

比如有趣的高晓松和无趣的吴彦祖。

且不说“有才华=长得丑,没内涵=长得美”的神逻辑,本身就是一种相貌歧视;

在段子里,吹捧矮大紧一番,然后毫无犹豫选择吴彦祖的抖机灵,就是一种政治正确。

一个面对现实小情侣不离不弃,最终相守过上幸福生活的爱情故事,话锋一转,男方的坚持与奋斗,也被归结于女方的美貌。

人们沉溺在这样的调侃里,自以为风趣。

就连艺术作品,相貌歧视也无处不在。

春晚常驻选手潘长江,虽然已经是小品界里的顶尖大师了,在和蔡明搭档的小品中,也免不了身高被多次调侃。

2013年《想跳就跳》

蔡明:那小孩儿!

潘长江:管谁叫小孩儿呢?我是成年人!

蔡明:成年人的灾难呀!你在这儿干嘛?

潘长江:我在这儿练国标呀!

蔡明:国标?我看你像鼠标!

蔡明:七个白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这不是童话故事是恐怖片!

因为不符合通俗的女性审美,贾玲在春晚小品里被用来和瞿颖作为“女神和女汉子”的对比。

2015年《喜乐街》

瞿颖:

我长得漂亮,一群男生前呼后拥,我特别有面子。

朋友圈里发留言,说我失恋了,有人安慰有人同情,还有起腻的。

贾玲:

我没心没肺,一群男生前呼后拥,找我掰腕子。

朋友圈里发留言,说我失恋了,没人安慰没人同情,一群点赞的。

电影《丑女大翻身》里,康汉娜是个歌喉迷人的胖子,因为长得丑且胖,她不能站在舞台上,只能成为歌手亚美的代唱。

亚美身材火辣,脸蛋漂亮,她盗用了汉娜的声音,抢走了她的荣誉。每次开演唱会只负责对口型,汉娜则在后台高歌。

汉娜喜欢制片人韩尚俊,他邀请她去自己的生日会,却为她选了一条和亚美一模一样的裙子,好让她出丑。

汉娜靠整容成功为自己赢得了粉丝的迷恋,和韩尚俊的关注,享受一切美女和才女的待遇。内在也渐渐被关注。

全片看了让人心情愉悦,但细思恐极,它没有给外表普通人留下后路,似乎在告诉我们,只有变美,才会拥有美好的明天。

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媒体,好像从来没有试着去引导:该改变的不是那些天生无法选择的长相,而是人们的眼光。

最著名的应该是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演唱《五星红旗》的天籁之音,并非出自林妙可之口,而是代唱杨沛宜

因为处在换牙期,他们选择了形象更可人的林妙可。

事后杨沛宜的父亲接受采访时透露,表演结束,几乎所有记者都把采访、合影的焦点移到林妙可的身上时,7岁的杨沛宜在陪伴她的老师面前哭了。

杨沛宜从此鲜有人关注,她活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

作家陈岚在《我们为什么被霸凌》一书中说,小孩子的恶才是真的恶,成年人又聋又瞎。

一个孩子的青春期,往往也是全能自恋感达到顶峰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孩子的内心容易充满狂妄傲慢,充满“否定一切、反对一切”的冲动,以此来急切地确立自我。

孩子们要克服嫉妒在内心中的侵蚀,明白协作才是社会的本质,学会与人相处、合作。他们需要成年人的引导。

但现实是,成年人不仅又聋又瞎,有时还是始作俑者。

《演说家》里的孙一冰,在遭受相貌歧视时,老师并没有帮助她。

而是会教育她,你长得这么丑,还不好好学习。

或是说,你爸是知识分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丑的女儿?

知乎上关于“长得丑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这个问题,有4000多个回答,一堆抖机灵里面,夹杂了不少辛酸的故事。

有人被评为全班长得最丑的人,名字被写在黑板上,旁边画了一些屎和狗。

有人追求喜欢的男生,被旁人说,也不看看自己。

……

那些刻薄的话从人们薄薄的两片嘴唇飞出来,变成利剑,在每个平凡孩子内心刻下伤口。

在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怎么奢求他们用才华去赢得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