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成都宽窄巷子的散花书屋见山书局,总有许多游客驻足。

2016年4月25日的晚上,驻足的是李克强总理一行人。在散花书屋和见山书局里,总理问起实体书店的经营状况,和店员聊起书架上石涛和弘一法师的书,最后买了流沙河先生所著的《老成都芙蓉秋梦》,以及散花所设计的两套宽窄巷子明信片。

在《老成都芙蓉秋梦》这本书里,流沙河作为他所说的“货真价实的成都人”,从军阀战火到抗日胜利再到迎接解放军进城,讲述他亲身经历的老成都。

接下来的几天,这本书和两套明信片都脱销了。

对于店主廖芸来说,总理对书店的关注,不仅对散花书院意义非凡,也是对实体书店和成都本土文化的一种鼓励。

过去的几年,实体书店经历过非常低迷的发展状态,但廖芸的散花书店却越开越多,到现在,已经有了第九家。

其中的秘诀,廖芸说,是“成都”,书店所代表的成都本土文化,是她认为书店能持续经营以及让总理驻足的原因。

把成都和散花打上等号

2008年6月14日,宽窄巷子改造工程完工,在窄巷子19号,廖芸开了散花书屋。

书店在一个几平方米的小木屋,“散花书屋”几个字,是流沙河老先生取名并且题写的,名字源自于成都四大名楼之一的散花楼。

李白曾在《登锦城散花楼》写,“日照锦城头,朝光散花楼”。少城的散花楼,自古就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廖芸很喜欢流沙河先生取的这个名字,“同为成都人,我们都对成都有太深的感情,有些东西就是一种使命。从这个名字开始,从这个地方开始,我就有了这种使命。”

廖芸甚至觉得,这件事可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她来做的,在做成都本土文化书店上,她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些天然的优势。

“别看现在都在提成都本土文化的传播,那个时候没有多少人在关注。”廖芸提到,刚想做成都本土文化书的时候,还是九年前,关于成都本土文化的书是比较少的,“我想把这些书挖掘出来让读者看到,可能也只有我有这个能力来做。”

在开书店以前,廖芸在旅游图书行业做过很久,也做过批发,对图书和出版社都很熟悉,“我直接就去库房里找,挖了许多好书出来。”

原本这些书积压着卖不出,可能要被毁掉,经由她挑选摆放出来以后,慢慢在店里卖完了。这让廖芸发现,只要放对地方,写成都的好书是能被看到的。

在这以后,散花开始参与策划许多成都本土文化的图书,比如“文艺成都书系”,包括《影像成都》《散文成都》《诗意成都》《美术成都》和《书法成都》,从美术、诗歌、散文、书法和摄影五个方面完整地展现成都文化;

地处宽窄巷子,散花在《窄巷子 宽生活》里,把有关宽窄巷子过去的历史资料、历史文化街区保护的“宽窄模式”都整理出来。

廖芸说,她自己完全是不自觉地在做这些事,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把成都本土图书和散花打上等号,出版社想到做本土图书,自然就会想到散花。

“可能我长期接触,知道人们要的是什么,我们能帮助作者和出版社策划选题,跟作者提具体要求,还能帮他们销售,形成了全方位的合作。”

在成都本土文化图书上,散花逐渐和作家、出版社形成一个共同体,廖芸认为,这样的共同体,能够把成都的文化传播得更准确,也更能让人接受。

装总比不装好

2010年,廖芸还在宽巷子22号开了一家见山书局,两家书店的书都是以本土文化和人文旅游为主题,但见山书局的店铺大了许多。

这里书店木质的门窗、书架和摆设,与宽窄巷子的仿古院落融为一体,在这里,除了看书,还可以坐在庭院喝茶,盖个邮戳,书店特色的书和明信片也能帮你寄出去。

同一年,散花还开到了邛崃的平乐古镇,这一家散花不止有书店,还开了客栈。

七年前,把书店和客栈开在一起,打造成整体的文化空间,在廖芸看来,只是歪打正着,“现在看来是文化空间,或者多元化的生活方式,但当时我根本没想得那么清楚。”

对于廖芸来说,成都人骨子里就是非常享受生活的,她想把这种状态带给更多的人。

“当时觉得这里天空很蓝,空气很好,晚上星星也很美,我躺在这里看书很舒服,我享受到的这种生活,也想带给更多的人。”平乐古镇本身也是旅游景区,把书店延伸为客栈也不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于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书店在平乐古镇立起来。因为邛窑是历史上有名的古窑代表,而《凤求凰》古琴曲又讲述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散花就将古琴和古瓷的文化元素融入到了书院里。

这里一楼是书屋,可以读书喝茶,还有弹琴的地方;二楼是客栈,里面摆放着精美的古瓷和茶具,木质的摇椅和窗棂旁,挂着一些不贩卖的书画。

散花打造了一种符合成都文化的“慢生活”模式,在很多人眼里,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书,仅仅是要消费这种生活方式。

而这正是廖芸打造这个空间的原因之一,她认为这里如果只是单纯的书店,很多人可能不愿意来,但要是这个地方可以喝茶、沐香和听琴,能够享受到一种与都市生活大相径庭的文艺氛围,很多人会被吸引过来,来了自然也会读读书。

“现在人们的文化需求越来越高了,我们要去接受这一切现象。说在消费生活方式也好,说这些人在装也行,装总比不装好,只要是在亲近文化就是可以的。”

走出去,也走进来

对于廖芸来说,做这些事她都带着对成都文化的自信,“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气质,我作为成都人,我很爱这座城市,并且,我觉得成都有太多可以挖掘的文化。”

因此,除了环境的打造,散花也会定期举办包括“散花讲堂”“散华读书”等文化活动。

这些活动,大多邀请的是本土文化名人,“本土是必须的,成都有很多出色的文化人。”

比如四川诗人蒋兰,散花邀请他来讲诗、历史和远方;也有摄影师陈锦,他一直是老成都摄影的代表人物;还有巴蜀文化研究专家袁庭栋,成都500多条街巷他都能侃侃而谈。

除了四川本土的,散花也会定期邀请全国范围的文化名家,比如李敬泽、欧阳江河、阎崇年、陈来等,都是散花讲堂的嘉宾。

和其他大型的综合型书店活动不一样,廖芸很清晰自己的定位,“我们几乎不做新锐的,基本上都是和传统文化有关的。”

传统不意味着固步自封,国际上的人物,廖芸也纷纷接纳。“文化的交流碰撞很重要,我们需要看到不同的视角,了解别人的思路是怎么样的。”

散花邀请过法国国宝级漫画家埃德蒙·波顿,作为欧洲当代志明的画家,波顿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作画的主要工具是毛笔,“中国文具,遇上西式画法,得出的已经不是我们常见的水墨山水、花鸟虫鱼,毛笔在波顿手中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用法。”

最近,散花又来了一位日本著名的风光摄影家,他曾经是摄影家白川议员的助手,也参加过在北京故宫举办的紫禁城国际摄影大展,廖芸介绍说,他拍摄的虽然是我们司空见惯的地方,但他通过对光线的把握、拍摄角度的选择,以及色彩的控制,都值得我们学习。

“文化和艺术是相通的”,廖芸希望成都走出去,世界也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