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曾被视作“第一淫书”

出身海宁陈家的陈其元,在《庸闲斋笔记》中曾如此评价:

淫书以《红楼梦》为最,盖描摹痴男女情性,其字面绝不露一淫字,令人目想神游,而意为之移,所谓大盗不操干矛也。

作为“淫”的核心人物,莫过于男主角:贾宝玉,你看警幻仙子就说了“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当然,此间的淫跟字面有所差别,更偏意淫。

不过,顺着淫往下谈,不妨一本正经的探讨下,在《红楼梦》里,哪些人和宝哥哥有“不可描述”的关系,哪些人又枉担了虚名?

秦可卿

在某些红学考证里,关于秦可卿的情节,说是曹雪芹删减了不少,比如第十三回,本是“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而非如今书中的病重而亡。

无论是删减版,还是考据的原有版本,秦可卿或许和贾珍、贾蔷有“不可描述”的关系,所以才有焦大“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此类评判,但跟贾宝玉并无实际关系,只在梦里产生了交集。

《红楼梦》第五回里,警幻仙子点化宝玉,不仅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还将一个叫可卿的妹妹,许配给他,两个人不免有些“不可描述”的行为,柔情缱绻,软语温存,难解难分。

后来,贾宝玉梦中受到惊吓,大喊:可卿救我!秦可卿还纳闷:我的小名这里从没人知道的,他如何知道,在梦里叫出来?

虽然“假作真时真亦假”,但严格说来,贾宝玉和秦可卿并无关联,不过,从现代而论,秦可卿也可算作他的YY对象。

袭人

如果说秦可卿是YY,那袭人就是实锤,并且二者还有关联,可以说秦可卿为前因,袭人为后果。

第六回里,题目就是“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贾宝玉梦中吓醒后,袭人给他整理,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涨了脸,把她的手一捻。

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不敢再问。

再后来,两个人细说时,贾宝玉就拉了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知道自己是贾母给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

这次没撞见,不代表以后没撞见,你看,后来晴雯拌嘴时,也不忘说了这句: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

晴雯

说了袭人,就不得不提晴雯。

她俩都是贾母给的宝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不敢有正房这种玛丽苏想法,但正常的姨奶奶想法是有的,不免存在竞争,袭人虽然一早奠定了地位,但晴雯势头猛,难免后来者居上,为保自身,后续行文里,袭人也给对方穿了小鞋,这是题外话。

先说美貌,连王熙凤都说了,丫头里长得都不如晴雯,虽然脾气火爆,跟贾宝玉也敢吵架,但架不住娇俏,同时做事也有不可替代性,比如病补孔雀裘,她对贾宝玉也尽心,在她死后,就提过这一节:

袭人因王夫人看重了他了,越发自要尊重,凡背人之处,或夜晚之间,总不与宝玉狎昵,较先幼时反倒疏远了,因晴雯睡卧警醒,且举动轻便,故夜晚一应茶水起坐呼唤之任皆悉委他一人。

宝玉、晴雯虽然日渐亲密,却没有苟且之事,你看晴雯病重,被赶出了大观园,贾宝玉去看她,她就哭,说:

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

后来,两个人换了贴身小袄,晴雯还拿了剪刀,将左手上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齐根铰下,一是给贾宝玉留个念想,二是争口气:回去他们看见了要问,不必撒谎,就说是我的,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

麝月和碧痕

往往说起贾宝玉的丫鬟,世人只记得袭人、晴雯,其实还有许多也值得一说,比如麝月和碧痕。

麝月的人设,是“公然又一个袭人 ”,书中她和贾宝玉比较亲密的,在于篦头这一节。

第二十回,宝玉回房,晴雯、秋纹等,都去找鸳鸯琥珀等玩去了,只有麝月一个人在外间房里灯下抹骨牌,宝玉问她为何不去,她说:都顽去了,这屋里交给谁?

于是,两个人说话顽笑,贾宝玉记得她早上说头痒,便替她篦头,只篦了三五下,碰见晴雯忙忙走进来取钱,便冷笑道:哦,交杯盏还没吃,倒上头了!

蓖头原是夫妻恩爱常有的戏码,难怪晴雯嫉妒,正如警幻仙子而言,宝哥哥是“第一淫人”,是对每个人都温存体贴,丫头们想做他姨太太也正常。

只不过,笨笨的麝月,或许是最后成功的那一个,比如占花名,她抽的是“开到荼靡花事了”,高鹗续写里,袭人离去嫁人,也说“好歹留着麝月”,所以,最后上位的,可能是麝月,应该会有“不可描述”的关系。

至于碧痕,则是让许多人忽略的哪一位,虽然笔墨不多,也不算受贾宝玉宠爱,也不像麝月走到最后,但可能会和宝哥哥有关联,这一节,仍然是晴雯来串戏。

第三十一回里,贾宝玉撕扇子,哄晴雯开心是重头戏,但这里却挂了一嘴碧痕。

晴雯说,起来,让我洗澡去,袭人麝月都洗了澡,我叫了他们来。宝玉回:我才又吃了好些酒,还得洗一洗,你既没有洗,拿了水来咱们两个洗。

晴雯答:罢,罢,我不敢惹爷,还记得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

想想场景,也是挺不可描述的,当时主仆男女关系似乎相对开放些,所以,碧痕和宝哥哥也可能存在有的没的。

黛玉和宝钗

作为官配,黛玉和宝玉应该是清白的,葬花吟里,就有这句“质本洁来还洁去”,相对于其他人,黛玉更像是贾宝玉的灵魂伴侣。

第三十二回里,史湘云说贾宝玉:你就不愿读书去考举人进士的,也该常常的会会这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也好将来应酬世务。

宝玉听了就翻脸:姑娘请别的姊妹屋里坐坐,我这里仔细污了你知经济学问的。

袭人拿林姑娘做比劝和,他回答是: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帐话不曾?若他也说过这些混帐话,我早和他生分了。

相比丫鬟来说,宝玉和黛玉虽然亲密,但不逾矩,一是身份不同,二则估计都自认为会是一对,不过时候未到而已,此中书中各种包袱,不管是王熙凤平时的开玩笑,还是贾宝玉遇到贾蔷、龄官时的眼泪说,感叹自己不能得到所有姑娘的泪,也就只有黛玉、袭人罢了。

此处网开一句,宝玉、黛玉、袭人三人戏份不少,一妻一妾的格局,他们是有默契的。

至于宝钗,无论是哪个结局,她都是宝玉最后的妻子,自然关系匪浅。不过,在早前的叙述里,贾宝玉虽然一直和她有距离,但也有过念想。

第二十八回里,宝玉要看她带的红麝串子,不料她肌肤丰泽,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旁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

不过,世间的悲剧往往是,等有福摸了,却没了最爱的知心人。

秦钟

把秦钟放在最后。

贾府里的哥儿,似乎都是有龙阳之兴的,比如贾琏,二十一回里写巧姐儿病了,王熙凤她们要供痘疹娘娘,和他分房睡,他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

关于贾宝玉的描述,没有这么直接,他和小厮之流应该也没一腿,不过,架不住他有花样美男兄弟团啊,比如秦钟、蒋玉菡、柳湘莲等,个个都是风流俊俏人物。

和他可能有“不可描述”关系的,就有秦钟,也就是秦可卿的弟弟,在顽童闹学堂一回里,秦钟和香怜交朋友,被金荣抓包,各种讽刺,还说了他们“亲嘴摸屁股”等各种粗鲁言语,在贾蔷挑拨下,茗烟大闹学堂,说出了“我们是不是不可描述,关你屁事”这种话。

在另一些考据里,馒头庵这回也可见端倪,秦钟和智能儿相好,正在暗地勾搭时,被贾宝玉抓个正着,秦钟抱怨他:这算什么?宝玉笑:你倒不依,咱们就叫喊起来。你可还和我强?秦钟笑回:好人,你只别嚷的众人知道,你要怎样我都依你。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帐。

至于怎么算账,在某些讨论里,就不可描述了……

总的来说,宝哥哥的生命里,出现了不少女人和男人,都有各自的交集,但在民风还算开放的当时,“不可描述”或许敌不上精神共鸣,真正顾念于心的,或许还是“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吧,此为一叹。

封面新闻记者 张路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