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网讯:
5月22日 北川
北川,可能消失的县城
进入北川的路不大顺畅,沿途同样要非常留意路边山体的滑坡。
在北川境内,灾后的感觉很强烈,不宽的公路边停放着许多军用车辆,街道上灰尘四起,倒塌的建筑物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及消毒药的味道混杂到了一起。在北川中学,学校里的建筑
一片狼藉,一辆挖掘车正在拆一栋危楼。
尽管我们的通行证顺利地通过了进入北川县境内最初的几道交通管制,但是,在北川中学附近、离北川县城2公里的羌寨路口,担任戒严任务的武警战士仍坚决不放行。我们蹲在戒严处,陆续有救援部队从县城里撤出来。担任戒严任务的武警战士说,从5月19日始,北川县城出来的人比进去的人多,而且进去的都有防化装备,到了5月21日,就实行特别管制了。
北川县委书记宋明表示,县城的未来没有最后确定:“县城拆迁涉及的选址、规划等问题,只有省里和国务院才能决定。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和安置,有关新县城的选址,已向有关部门提出建议,上级也已经在考虑中。但不管建在何处,前提是必须安全。”
而北川灾民的主要安置点,就在绵阳的九洲体育馆,于是我们赶往那里,查看灾民的安置情况。
本版撰文张阿牧
19日14时28分
19日中午左右,我们回到了漩口中学。路上看到一支救援部队正在发放手套、口罩,布置任务。好像是要开始掩埋遇难者遗体了。
由于已经与外界失去联络两天,当19日14时28分的举国三分钟哀悼的时刻来临时,我正坐在车里朝拉伤的腿上抹红花油。突然间,听到停放在漩口中学门前空地上的重型车辆摁起喇叭,然后其他的车辆都鸣起来,车子旁边救灾帐篷里有人说,快出去,都出去,去为我们死去的同胞默哀。我当时以为这是映秀的哀悼仪式,是为映秀死去的同胞送行,看了看表:14时28分。
我们赶紧跳下车跑到空地上。那一刻,救援人员在废墟上脱帽静立,志愿者排成两列在帐篷外面,救援的消防、军队全都脱帽列队,能站起来的伤员也都站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痛的表情,不少人在抽泣。汽车喇叭声在映秀这个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小镇里呜鸣着,显得十分悲壮,而环绕小镇的群山此刻也肃立静默。
我看了一眼几百米之外的半山腰,很多遇难的同胞都躺在那里,现在,我们所有人一起,我们要送别他们了。
失声痛哭
19日傍晚,我们离开映秀,将车上剩余的所有物资全部卸下来交给群众救助站。带出去两位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们在救助站等了两天,没有出去的车。他们的儿子在地震中受伤了,不知道被送到哪个医院去了,和儿媳妇也失去联系。我们将两位老人带到了都江堰抗震救灾指挥中心,在指挥中心的安排下,将两位老人送往四川农业大学内的阿坝州群众安置点,给两位老人留下电话,留了些在灾区第一线没有任何用处的钱。
在受灾群众安置点门口的墙上,贴着不少寻亲信息,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我开始理解,那些不顾一切地走了几天走出来的幸存者,以及那些不远千里赶回来,冒着危险走进震区的寻亲者,还有那些不远千里放弃平静舒适生活的志愿者。我从来没有像在映秀的两天里那样深刻地理解到“同胞”两个字的含义。
19日晚,四川省地震局第一次以官方身份,向成都市民发布地震预告,于是我们两天以来的第一顿饭还没吃完,服务员就告诉我们要下班了。走出饭店,发现路上全是行人,车辆都朝出城方向开,体育场、公园、学校等开阔场地已经挤满了人。到酒店后,大堂和酒店门口都是人,前台服务员建议我们不要睡位于4楼的房间。但是太累了,径直上楼睡到天亮也没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翻山越岭的受灾群众
19日早晨,两位穿着迷彩服的退伍老兵志愿者,背着一个伤者回到救助站。其中一个退伍老兵志愿者告诉我们,离映秀镇几公里的地方,有不少翻山越岭了几天走出来的灾民,极度劳累,不乏伤员,非常缺水,而这几公里的路又基本被毁,沿途公路被滑坡覆盖或者已经震塌,余震也随时造成山体滑坡,曾经有几个志愿者被覆盖……但对于几天水米未进的幸存者们来说,体力不支和严重缺水会使他们通过这段路时面临更大的危险。于是,我们和几个志愿者一起,从我们的车上用背包装水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