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报道   城市动态   法制社会   城市生活   文化旅游    

 

 

 
一片羽毛舞红尘
 
http://www.zynews.com 2005-07-26 10:24:48 来源: 洛阳晚报
 

慕名来到偃师市山化乡东屯村时,却找不到钟繇的墓冢。不过,这个声名显赫、既是政治家又是书法家的大人物,仍被东屯村的村民代代传说着。正在大街上与人聊天的马清正老人,今年已经82岁,原是一名中学教师,是东屯村的文化人。他领着我们来到华夏路东段,指着路北边的一片庄稼地说,那里就是埋葬钟繇的地方。

朝弘治年间编纂的《偃师县志》记载:钟繇墓在县城东。马清正老人说,他从记事起就没见到过钟繇墓冢,但村里人都知道钟繇墓所在地。钟繇墓东北不远处是王弼墓,原来的墓冢很大,“文化大革命”时被铲平了,后来村里人又在原地堆了个土冢,虽然没有原来的墓冢规模大,但毕竟是个标志。可惜的是,安葬钟繇的地方还是一片庄稼地。据说这里已经被圈起来,准备建一个工厂。

带着遗憾踏上了回洛阳的路,我的思绪却飞到了1800多年前的一天,也是在通往洛阳的路上,当时还是一个孩子的钟繇,和他的叔父钟瑜一起,骑着马从老家颍川郡长社县(今长葛县)前往洛阳。

钟繇出身名门望族。他的曾祖父曾在朝中为官,当时的“党人”领袖李膺称赞他“至德可师”。钟繇的祖父因“党锢之祸”没有出仕。钟繇的父亲死得早,钟繇由叔父抚养长大。

却说钟繇和叔父走在去洛阳的路上,一个相面先生看着钟繇赞叹道:“这孩子是尊贵之相。”接着他话锋一转:“只是有溺水之灾,要特别小心。”

钟繇和叔父没把相面先生的话当真,仍继续往前走。谁知又走了不到十里路,过一座桥时,钟繇所骑的马突然受惊,他掉下马摔进河里,差点儿被淹死。救起钟繇后,叔父才想起相面先生的话。他想,看来真是遇到高人了,钟繇长大肯定有出息。从此以后,叔父更加看重钟繇,全力供他读书。

钟繇爱好广泛,再加上他聪明伶俐,兼收并蓄,最终成为具有文韬武略的全才。学而优则仕,钟繇果然不负叔父所望,长大后被颍川太守举荐为孝廉,做了尚书郎,并在阳陵(今陕西高陵)任县令,后来因病辞官。

这只是钟繇人生之路的开端,他的好运还在后头呢!

曹操眼中的“萧何”

不久,钟繇又被朝廷征召为官,但他入朝时,却遇上了董卓之乱。李 、郭汜控制朝廷时,在兖州的曹操派使者上书。李 、郭汜认为袁绍一心想当皇帝,曹操也不会安什么好心,打算扣留使者。钟繇劝李、郭二人:“现在各路英雄割据一方,只有曹操还想着朝廷,派来了使者。如果扣留来使,以后谁还敢派人前来。”李、郭二人这才改变主意,派使者正式委任曹操为兖州牧。

通过这件事,曹操认识了钟繇。后来,李、郭自相残杀,钟繇和尚书郎韩斌等共同护送汉献帝刘协离开长安,使得曹操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为曹魏大业奠定了基础,曹操当然对钟繇心怀感激。此外,曹操的谋士荀彧经常称赞钟繇,使曹操对钟繇有了更深的了解。

最令曹操感动的是钟繇“雪中送炭”之事。官渡之战时,袁绍与曹操相持不下,钟繇及时送来2000多匹战马,为曹操大破袁绍立下汗马功劳。曹操写信给钟繇说:“得所送马,甚应其急,关右平定,朝廷无后顾之忧,足下之勋也。昔萧何镇守关中,足食成军,亦适当尔。”

钟繇虽不是萧何,却胜似萧何!他没有给曹操推荐一个韩信,但他本身就是一个韩信,对曹操统一北方起了重要作用。后来匈奴作乱,钟繇亲率大军前往。此时袁尚也派遣高干和郭援,带领大军响应匈奴。面对强敌,众将害怕了,想撤兵,钟繇却显英雄本色,他说:“如果不理他们而躲避起来,他们就会以为我们害怕。这里的百姓都痛恨郭援之兵,纵然我们躲开了,这些百姓能躲起来吗?这就是我们没有打仗而先败了。郭援刚愎自用,头脑简单,一定认为我军很好对付。如果他们要渡过汾水安营扎寨,在他们未渡河之前就攻击他们,我们可大获全胜。”

果然不出所料,郭援恃勇而进,半路被钟繇派兵袭击,几乎全军覆没,郭援也被庞德斩首。正待领赏的庞德,忽闻郭援是钟繇的外甥,吓出一身冷汗,忙向钟繇道歉求饶。看着郭援的人头,钟繇大哭一场,但他却拉着庞德的手说:“郭援是我外甥,也是国贼啊!你又何必道歉呢?”

哭外甥乃人之常情,赞庞德乃大义所在。性情中人之钟繇!君子风范之钟繇!

晚年的一大新闻

曹丕非常推崇钟繇。公元220年魏国建立,曹丕任命钟繇为大理寺卿,后升为相国、廷尉,封崇高乡侯,旋又迁职太尉,改封平阳乡侯。他曾称赞钟繇、华歆和王朗:“此三公者,乃一代之伟人也,后世殆难继矣!”

魏明帝曹 即位后,封钟繇为定陵侯,增其食邑人口达1800户,并迁为太傅。钟繇晚年因膝关节有病,朝拜不方便,曹 就让钟繇入朝时免去拜礼。此举首开三公有病可不拜之先例。曹魏太和四年(公元230年),钟繇这片飘舞于红尘中的羽毛,终于飘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魏明帝曹 穿上孝衣前去凭吊钟繇,并赐谥号成侯,下诏赞其“功高德茂”,可见这位老先生的威望了!

传说钟繇有段“人鬼情未了”的黄昏恋。他经常数日不朝,有人问其缘由,他说:“常有好妇来,美丽非凡。”有人告诉他,那妇人是个妖怪,得把她杀了。后来,这个妇人又来找钟繇时,却站在门外,不敢进来。钟繇觉得奇怪,妇人哀怨地说:“您想杀死我。”钟繇连忙否认,并殷勤邀请,妇人这才进门。钟繇想把她杀了,又觉得下不了手。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钟繇狠狠心砍伤了她的左腿。那妇人立即跑了出去,血滴了一路。钟繇让人沿着血迹寻找,结果追到一座大墓中,只见棺材中躺着一个漂亮的妇人,仿佛活人似的,只是左腿受了伤……

这个“鬼故事”虽是虚构的,但钟繇晚年时的一场家庭纠纷则确有其事,不仅惊动了皇太后,而且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钟繇有个妾名叫张昌蒲,据称其4岁读《孝经》,7岁读《论语》,10岁读《尚书》,12岁读《左传》,13岁读《礼记》,15岁入太学当旁听生,是一个神童加女博士,与钟繇这个大才子很般配,这让他的正妻孙氏心里一直酸溜溜的。

更让孙氏有危机感的是,张氏居然怀上了钟繇的骨肉。孙氏妒火中烧,派人在张氏的食物中下了毒。张昌蒲是何等人物,这个女博士见多识广,吃了几口感觉不妙,马上吐了出来,但她并没有张扬此事。结果孙氏沉不住气,主动对钟繇说,她往食物里加东西,本来是为了让张氏生个男孩,不想张氏无福消受,反而中毒。钟繇审过多少案子,一听就听出了她话里的破绽,马上审讯家里的下人。得知真相之后,他非常生气,一纸休书将孙氏打发走了。

孙氏和魏文帝曹丕的母亲卞太后有交情,卞太后让儿子曹丕下诏书,用“行政命令”逼钟繇复婚。钟繇却不吃这一套,老头子倔强起来,就以自杀来抗争,卞太后和曹丕拿他没办法。后来,张昌蒲生下了一个男孩,就是后来闻名天下的钟会。钟繇晚年得子非常高兴,将自己的书法心得,尽数传给了这个宝贝儿子。

痴迷书法“心发狂”

钟繇临死前把钟会叫到身边,交给他一部书法秘籍,并把自己刻苦用功的故事告诉他。钟繇说,自己用30余年的时间集中精力学习书法,主要从蔡邕的书法技巧中掌握了写字要领。他说,自己在学习过程中,不分白天黑夜,不论场合地点,有空就写,有机会就练。与人坐在一起谈天,就在地上练习;晚上休息,就把被子当纸练,日久天长把被子也戳了个大窟窿;见到花草树木、虫鱼鸟兽等自然景物,就会联想到笔法;有时去厕所,只顾想着书法,竟然忘了出来……

钟繇痴迷书法简直到了“心发狂”的程度。据说韦诞有本蔡邕的练笔秘诀,钟繇央求韦诞借给他,同样痴迷书法的韦诞,却赶紧把书藏了起来。钟繇苦苦哀求,韦诞就是不借,气得钟繇情急失态,捶胸顿足大闹三日,最后昏倒在地,奄奄一息。曹操马上命人抢救,钟繇才渐渐苏醒过来。事情闹到这一步,“铁公鸡”韦诞仍然不理不睬。钟繇无可奈何,只有自己生闷气。这口气一直憋到韦诞死后,钟繇派人掘其墓盗书,才如愿以偿,而他的书法造诣此后开始突飞猛进。

虽然这件事缺乏可信度,但钟繇书法确实师从蔡邕。据唐代张彦远《法书要录·笔法传授人名》记载:蔡邕受于神人,而传与崔瑗及女儿文姬,文姬传之钟繇,钟繇传之卫夫人,卫夫人传之王羲之,王羲之传之王献之。

可见,钟繇是蔡邕书法的第二代传人。其实,钟繇的书法之所以取得巨大成就,并不仅限于一家之学。他少年时就跟随一个叫刘胜的人学过3年书法,后来又学习曹喜、刘德升等人的书法。因此,钟繇与其他有成就的学者一样,都是集前人之大成并加上个人刻苦用功的结果。

钟繇的书法作品《荐季直表》,在唐、宋、清时期由宫中收藏,印有唐太宗李世民“贞观”、宋徽宗赵佶“宣和”、宋高宗赵构“绍兴”以及清乾隆“乾隆真赏”等御印。可惜的是,这一作品几经辗转被毁于1924年,今仅存其影印件。《荐季直表》艺术成就很高,元代陆行直称赞此表“高古纯朴,超妙入神,无晋、唐插花美女之态”,为“无上太古法书,天下第一妙迹”。

钟繇在中国书法史上影响很大,他首定楷书,对汉字的发展贡献巨大。此后的历朝历代乃至东邻日本,学书者莫不宗法“钟王”,即钟繇和王羲之的书法,足见其非凡成就与深远影响。

编辑:任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