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一个部委新闻发言人的谢幕,一家有着57年历史的严肃报纸专门为他独立发行了一张彩色专刊,准确地说只是报纸的一面,有报头,对开的两个版,而另一面的两个版则为空白。这在中国新闻史上,是史无前例的。
21日上午,教育部原新闻发言人王旭明手拿着这
份仅仅属于他一个人的一张报纸,对记者说,“就是中国青年报的社长,也没有这一份报纸。因为仅仅印刷了一张,它就在我手里。”
23日上午,王旭明正式前往语文出版社出任社长一职,在他即将赴任之际,记者与他进行了一次对话。
我没傻到不懂官场规则
希望未来发言人和公众的语言再接近些,不再像自己一样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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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处于聚光灯下,风口浪尖,对我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都有很大影响,现在去出版社,应该比较清静,非常好。
有流泪的时候吗?有。有滂沱的时候吗?有。对我最大的鼓励其实就来自于媒体。
如果照本宣科念文件准确但传播效果只有10分,而个性化语言可能不那么准确但传播效果能达到90分,我宁愿选择后者。
我是很傻,但我还没有傻到对官场基本运行规则还不了解的地步。选择了这个位置,就不能只讲“官话”。
欲哭无泪不是委屈
记者:你用“欲哭无泪”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调动工作是不是有委屈?是不是和你的个人言论有关?
我有委屈吗?我没有委屈啊。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理解“欲哭无泪”的,我的意思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好。我确实特别留恋,特别热爱这个工作。按理说,离开时我应该哭。但我欲哭无泪,因为要离开接受新的工作,失落难免。但热爱和永远干这个工作还不一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说了,我的职位还上升了,有人说是明升暗降,我不同意。
记者:什么时候通知你要调动的?你又如何接受的?
王旭明:3周前的周五,当时领导来征求我的意见。经过周六、周日两天的考虑,到了周一,我就愉快地服从了组织的决定。
虽然不舍得离开,但作为党的人,应该服从组织的安排。我是理想人,也是世俗人,毕竟现在还提了一级。
记者:你当新闻发言人这5年来,一直都是焦点,新的工作可能不会再是焦点,能适应吗?
王旭明:长期以来,处于聚光灯下,风口浪尖,对我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都有很大影响,现在去出版社,应该比较清静,非常好。不管适应还是不适应,我都要作出调整。最完美的人,是人在临死前的状态,因为作为个人,他经历得最多。我希望我感受尽可能的感受,经历尽可能的经历,争取完美状态。
最大鼓励来自媒体
中青报组织了50多位记者给我开了一个欢送会,那是我流泪最多的一天
记者:你对这个工作是留恋的,媒体对你也是不舍的。这几天流过泪吗?
王旭明:有流泪的时候吗?有。有滂沱的时候吗?有。对我最大的鼓励其实就来自于媒体。我是不轻易流泪的,平时非常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公众面前。但那天是流泪最多的一天。那天中青报组织了50多位记者,有的甚至是只见过一面的记者,由他们社长带队,给我开了一个欢送会。他们社长还亲自颁发了聘任我为高级顾问的聘书。7月18日,这张只有一面的报纸,他们只印了一张。他们在这上面写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话,比如:“本报沉痛宣告:我们的朋友王旭明今天正式离任教育部新闻发言人。”
记者:你觉得媒体对你的这种偏好是源于你个人还是源于你的工作?
王旭明:两者都有吧。上周五就是大家都知道我离任的那天,白岩松给我打电话,说要隆重为我送行。当天我参加了5场活动,收到150多条短信,我逐一进行了回复。当天,白岩松用这样四个字来评价,说我是“用心做事”,我非常赞同这种说法。在中国,要“用心做事”尤为可贵,如果每个人都是“用心做事”,我们这个国家将会变得多么美好。
个性说法未受批评
上级领导没有说过,倒是有很多朋友,很好的朋友说过,说不要再说了
记者:有人说你在这个位置5年,已经是个奇迹。您自己认为呢?
王旭明:我5年多新闻发言人的经历,明显地感受到,大话空话没多少意义,我喜欢说实话。政府有很多好政策,淹没在会议中、文件中。我的切身感受是要让它们从会议中、从文件中走出来。好的东西怎么说?不仅是新闻联播,不仅是人民日报头条。我们可以有多种表达形式,这5年多来我做过很多尝试,从开始的新闻发布会,到后来做节目,网站做客,把发布会开到田间地头等10多种,是我们不断琢磨的结果。
我一直在说,立场是政府的,语言是自己的。这10个字听上去非常简单,但实践起来非常难,而最大的阻力则来自于自我。我曾经说过,我是很傻,但我还没有傻到对官场基本运行规则还不了解的地步。但是选择了这个位置,就不能只讲“官话”,要不然就不要做这种选择。
选择照本宣科念文件还是用自己个性化的语言来表达?如果说前者的准确但传播效果只有10分,而后者可能不那么准确但传播效果能达到90分,我宁愿选择后者。
当然,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不是领导的支持,部长的支持,我可能两年都干不下来。我很热爱这个工作,这几天我接受了很多媒体的采访,就是想最后再做点努力,希望这个制度往前再推进一步。这个制度太好了。有人说,你们定时定点开新闻发布会,太僵化,不灵活,没有内容就不要开了。我不同意,如果没有这种制度保证,没有一定形式,这两年我们的26场新闻发布会,可能有20场都不用开了。
记者:教育部长会不会就你某次个性表达而说过你?家人有没有对你说过“少说点”之类的话?
王旭明:上级领导没有说过。倒是有很多朋友,很好的朋友说过,说不要再说了,我80岁的父母也为我担忧。但我只是默默地听着,也不反驳,我由衷感谢。
少讲“官话”贴近公众
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各级政府强力推进新闻发言人制度,保质保量实施新闻发言人制度
记者:你是不是觉得新闻发言人应该少说“官话”?
王旭明:新闻发言人不能只讲“官话”。应该多说与公众更贴近的话。我们的新闻发言人很多是从平级官员中选拔的。说“官话”可能多些。我希望,我国政府官员在若干素养中加上一条新闻素养,建议以后公务员考试里增加这方面的内容。我觉得任何一个官员都应该直面媒体,该见的时候不见,该说的时候不说,这不应成为常态。官员应该学会与媒体打交道。离开新闻发言人的岗位,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各级政府强力推进新闻发言人制度,保质保量实施新闻发言人制度。
记者:在你的心目中,一个优秀的新闻发言人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
王旭明:一个新闻官,最重要的能力,是本部门的沟通、组织策划与协调能力,得“学会说话”。这四个简单的字,要做到太难了。对内,包括对上司、对下属、对部门其他人;对外,包括对媒体,对其他部门,“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高级交流技艺。不仅要懂政治、懂政策,还要懂新闻学、传播学、公共关系学等基本知识。只知道政治和政策,绝对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发言人。
陆游在回答他儿子想学诗时说: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我现在可以说,若想当好发言人,功夫在发言人之外。
记者:你觉得这样的要求高吗?
王旭明:不高,这是最基本的。
记者:您觉得除了您之外,还有哪些比较出色的新闻发言人?
王旭明:我可不能这么说自己,这么一说我接的拍砖就会更多了。国内优秀新闻发言人不少,但我国目前的新闻发言人的确还有很大提高空间。
记者:你有哪些经验可以对你的继任者或者其他的发言人介绍?
王旭明:寄希望于未来发言人好运,能够更胜我一筹,希望未来的发言人和公众的语言再接近一些,不再像我一样受关注。
据《东方早报》
新任发言人今天将亮相 是教育部第二位女发言人
22日教育部正式宣布续梅就任教育部办公厅副主任、教育部新闻办主任和新一任发言人。教育部前任发言人王旭明前往语文出版社担任社长一职。如果没有变化,续梅将于25日下午3时教育部定时定点例行新闻发布会上首次公开亮相。
续梅,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毕业。今年4月开始担任教育部直属的《人民教育》杂志社副总编辑(副司级)。她是教育部第四位发言人,第二位女发言人,也是《中国教育报》走出来的第二位教育部新闻发言人。
续梅于2003年任《中国教育报》基础教育部主任,此前在该报党办做行政工作。这样的经历与前任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有类似经历,王旭明在《中国教育报》也是先在办公室担任行政工作,而后到《中国教育报》总编办担任主任。
《中国教育报》总编室的一位编辑介绍说,“续梅比较温和,挺不错的一个人”。据《新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