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汶川告急!北川告急!四川告急!
四川特大地震,吹响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生命救援防疫集结号。
5月17日,一支
防疫救援队奉命从郑州出发,紧急驰援北川。
余震、飞石、塌方、堰塞湖、疫病……他们不顾个人安危,第一批进入地震最严重的北川,并坚守到最后一刻,历时22天,行程7000公里。
22天来,在重灾区最前线——北川县桂溪乡、陈家坝乡的27个自然村,穿梭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22天的生命砥砺,在重灾区穿越生死,他们战胜了不可想象的艰难险阻。
“你们不能走呀,北川离不开你们。”当他们接到卫生部、省卫生厅指令,奉命向安县开拔时,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闻讯发来急电:我们当地政府高度信任你们,并强烈希望你们能留在北川。
河南人实在,河南人善良,河南人能干,河南人让人信得过!陈家坝乡卫生院院长文广德如是评价。
这就是被当地群众誉为“不穿军装但充满‘亮剑’精神的部队”——河南赴川第三批防疫救援队。他们来自郑州、洛阳、开封等7个地市的32家单位。30名防疫队员中,郑州20名。
这是一支被当地群众誉为“灾区人民的守护神”的防疫先锋队。面对灾难,他们迎难而上,敢打硬仗,善打恶仗,是一支充分展示河南人“亮剑”精神的防疫尖兵。
出征——
挺进重灾区最前沿北川
5月17日,星期六,下午1时。
市卫生局党委委员、局长助理周玉东,正在听取手足口病防治汇报,这时手机响个不停。
“玉东,现在有个紧急情况,省卫生厅接到卫生部指令,让河南省抓紧时间组建一支防疫救援队,这支队伍经过郑州市积极争取,由郑州市派20个人,洛阳市派10名专业队员,同时抽掉了其他5个地市的30台救护车。”电话里,市卫生局局长顾建钦向他征求意见。
“局长,我是分管疾控工作的,由我带队吧。我在部队多年,在处理一些紧急情况的时候,可能相对有一点经验。你放心,你不要看我瘦,我精神状态好,能够耐受得住。”周玉东二话没有说,就抢应下来。但此时,他的妻子正在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可他顾不了这些。
“好,就这样定了,由你带队,所有的人员你来组织。”
一个多小时后,20名队员被确定下来。下午4时,参战队员在120紧急集结完毕。晚上9时,连夜奔赴灾区。此时,电闪雷鸣、暴雨如柱。
河南赴川第三批防疫救援队由32家单位的92名队员组成,分属于7个地市。对于总领队周玉东来说,前往灾区的路上,不仅要克服暴雨、余震造成的落石与塌方的危险,更要实现有效的组织,确保队员都能安全到达目的地。
由于时间仓促,给养准备不充分。当时郑州市准备了20人的物资,结果突然间增加了62个司机,匆忙中,他们来了之后什么也没有带。“20个人的给养保障92个人。”雨中,望着浩荡的车队,周玉东深感责任重大。
途中,天气突变,风雨交加,车辆之间无法实现有效联络,时刻面临着掉队、人员安全、给养补给等问题。
“我们就是一家人,就是一个队伍,不分郑州,也不分洛阳……就是一个队,我是总领队,大家有什么意见给我提。”关键时刻,军人出身的周玉东果断决定,成立临时党支部,发挥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
5月18日凌晨2时40分,在三门峡市灵宝,救援队召开了一个会议,会议的议程包括两项:一是成立临时党总支,一是决定对队伍实行军事化管理。
这两项决议对救援队随后的工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在临时党总支的领导下,各个医疗单位被一条条坚韧的红线连了起来,每一项决定都能实现有效的传达;在军事化管理的组织下,队员们就像迎接冲锋号响起的战士,随时随地能够实现集结,随时随地能够高效完成任务。
随着抗震救灾工作的逐步深入,针对入川以来救援队的实际情况和具体问题,党总支还号召在全体队员、尤其是党员队伍中组织开展“三讲三戒”(讲荣誉、讲贡献、讲科学,戒自满、戒厌战、戒形式)活动,从思想政治上凝聚了队伍的战斗力。
战斗——
覆盖疫情最严重的乡镇
一路上,队员们饿了就啃方便面,渴了就喝自带的水。
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辛颠簸,18日晚上到达绵阳。
昔日繁华的绵阳,此时无水无电,满目疮痍……疲惫不堪的队员们,心情陡感沉重。
当晚,队员们露宿绵阳医学专科学校操场的水泥地上。20条薄被难挡灾后夜晚的阴寒。
“我们有一个要求,能不能给我们烧点开水,让大家能够吃一包方便面。”安顿下来,周玉东满怀希望找到校长。
“周队长,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老师是每人一天3瓶水。”
“我们现在是在一线,希望大家一定要理解。”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忍着眼泪讲临出发前领导的赠言、家人发的短信,讲懂事的女儿……为队员鼓舞打气。
19日早上6时,救援队到达北川。
“带你的队员马上赶到灾情最重的北川县桂溪乡。”没有停一分钟,接到任务,救援队继续前行。下午4时到达桂溪。
“来多少人?”
“来了90多个人、30辆车。”
“来那么多人干什么?”……
桂溪乡救援指挥部一位负责人的话,让队员们甚为伤感。
“人家双亲、老婆、孩子都不在了,忍受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仍坚持抗震救灾工作,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周玉东的解释,让队员们深感自责,“我们是来工作的,受一点委屈没有什么,特殊时期,自己想办法解决,绝不能给灾区增添麻烦!”
两天来,没吃好、没喝上热水、没休息好,但队员们默默地自己动手搭帐篷,一直到天黑。
第二天一早,冒着塌方、滚石的危险,队员们就投入到遗体消毒处理、消杀、健康宣传和心理健康干预等工作中。
北川白天潮热,夜里湿冷,让人感觉窒息。
白天,穿着厚厚的防射服,背上10多公斤重的消杀设备,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汗水渗透衣服,荆棘刺伤皮肤,但队员们没有一个人喊累。
夜里,队员们常常被余震的低吼惊醒。道路上军车急行,险况重重、充满变数,但队员们没有丝毫退却。
陈家坝乡不在救援范围,防疫队却主动承担起来,并以扎实、细致、诚恳的工作赢得了当地政府群众的信赖。
“你们是来到这里的第一支救援队,太谢谢你们了。”大山深处的云兴村村民含泪拉着队员的手说。
“老周,还有一个乡一直是我们的难题,那里情况复杂,急需防疫人员,我们需要支援。”当地的抗震救灾指挥部打电话求援。
当时,通往陈家坝乡的唯一道路,被堰塞湖水淹没,每一次进出,都要用石块、灰沙填铺河水淹没的河道。
灾情就是命令。防疫队立即组织了以周玉东为队长的突击小分队,义无反顾地向陈家坝进发。
现场情况的恶劣超出想象。因为被废墟掩埋多日,天气炎热,许多遗体和动物尸体高度腐烂,散发出浓烈的腐臭,细菌大量繁殖,感染危险极大。
“我们来,交给我们河南人!”面对危险,周玉东果断地说。
“大家注意石头滚落方向,顺势跑。”6月3日,队员们正在做饭,突然哗啦啦一阵响,滚石直往下滚动。事后,帐篷的地上裂了一个大缝,里面直往上冲烟。指挥部人员惊呼:“周队长,你胆子太大了,敢把账篷搭在这个地方!”
“找了一天找不到可搭账篷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比较开阔,没办法。”
“你们坚决不能走,北川人民需要你们。”在防疫队接到卫生部的指示,到安县集合时,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打来电话。
对于防疫队来说,他们刚在生与死之间遛了一圈回来,时刻面临余震危险、疫病传染不说,才经历的唐家山堰塞湖大撤退更让人心有余悸。
从危险地带撤到安全地带不难,从安全地带再次冲到危险地带谁干?
就是这支“亮剑”式的防疫队——可爱可敬的河南省赴川防疫救援队,在祖国和群众最需要的时刻,毫不退缩,勇往直前。
第二天,周玉东带着队员返回北川,继续在桂溪、陈家坝开展卫生防疫工作。
撤离——
留下一支不走的防疫队伍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一旦让疫情爆发,那么造成的损失将不亚于地震。”
周玉东反复告诫队员,“地震是天灾,绝不能再发生人祸。我们一定要发动群众,建立长效机制,教育当地群众自我防疫,自我保护。”
地震后的自救就够忙活的了,哪里还顾得上卫生防疫知识。
周玉东挨个通知村民前来参加,亲自进行防疫宣教。动情处,他眼噙泪水,喉咙嘶哑。
一天晚上,女儿从家里打来电话,哭着说:“爸爸辛苦了,一定要保重,注意安全。”然而忙于工作的周玉东,顾不上跟女儿说话,甚至嫌女儿话说得太多。
碰到伤员,周玉东,这位外科主任医师也毫不犹豫地进行救助。
队员们冒酷暑、顶烈日,爬高山、遇滚石,到村落进行防病宣教。每到一处,都耐心讲解,留下资料。
永利村救灾安置点,地震中,孩子们的书包被掩埋在了废墟里。8岁的刘青青、王春懿等坐在一起,认真翻看防疫队带来的《肠道传染疾病预防知识100题》,这是她们唯一可以阅读的书籍。
安置点,灾区群众将防疫队的健康知识讲座围得水泄不通,排着队与心理专家交流,每一盒药品,每一本健康手册,每一次谈话,都让这种血脉关系更显融洽。
在陈家坝乡,一个18岁的姑娘义务给队员带路,地震中她失去了可爱的妹妹,满脸写满哀伤,队员宋波的鼓励,让她露出了笑容,打出了胜利的手势……那是对生命的信心,那是对河南防疫队的信赖。
这一幕,令当地群众震撼——
陈家坝乡八角村的几户村民家,饮用的是山涧泉水。周玉东爬上半山腰的泉口处,先看看水的颜色,再尝尝水有没有异味,这才放心。
消杀配药存在很多风险。袁中良一次次地戴着医用手套伸进消毒水里,由于毒性太强,他每天要换5双手套,但依然无法阻止药水对手的侵蚀。
“我先来。”遗体消毒,背起沉重的消杀喷雾器,周玉东又先发出指令。此后,每一具遗体消毒,周玉东都带领党员突击队冲上去。头顶是摇摇欲坠的楼房废墟,炙烤在烈日下,汗水在全身渗出了一片片“盐碱地”。
85岁的老太太李月萍,站在倒塌的房子废墟边,老泪纵横,队员吴韬劝慰老人。但转身,这位做了十多年心理医疗的专家不住地叹息:“我们来晚了。”眼泪哗哗直下。
一天天的艰苦消杀,一次次的医疗救援,当地干部群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5月20日,当班司机常春行驶100多公里,冒着大雨将一位骨折的老大爷送到了绵阳。第二天,老人的儿子提着鸡蛋和腊肉感谢恩人,遭到婉拒后,汉子愤怒地说:“还说是一家人,哪有自家人不吃自家东西的道理。”
“我的岳父、老婆、孩子都埋在这儿……”在一处废墟,陈家坝村村长说。正在这时,一声巨响,几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队员还没反应过来,老人一边喊躲开,一边将队员拉过来。
一位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大娘,手提一篮黄瓜,执著地塞给队员;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拿着鸡蛋,含着泪送给队员;一位失去4位亲人的中年妇女,拿了很多烟,不管吸不吸都让烟;两位年轻人,每天坚持给防疫队送木柴……
精神——
让废墟上升起希望之光
灾难,让人奋起;困境,孕育希望。
大灾难中,救援队的实际行动,让灾区人民看到了河南人民、郑州人民的爱心,让国内外同行看到了河南卫生防疫人员的坚韧与英勇。
在灾区,奉献不讲条件的是河南防疫队员。
“如果在我们消杀的区域发现疫情,有何脸面向家乡人民交代,我们将是全国人民的罪人。”出发前,周玉东发出誓言。他不瞎指挥、不空谈,重实干,处处争先、作表率。
郑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消杀科的王广州、袁中良、王志刚和韩曲波是消杀专家,他们刚从手足口病的督查前线回来,立即转到另一前线,没有一丝怨言。
在灾区,冲在最前面的是河南防疫队员。
山体滑坡,大地颤抖,余震不断。震后的山路高低不平,路况极差,途中除了加油、补水,不做任何休息,没有丝毫怨言,队员们牢记一句话:“能早一分钟到灾区,也许就能多救活一个人。”
在最危险、最困难的地方,党员们义无返顾,迎难而上,冲在最前面。杨建国、耿红是救援队中仅有的两名女队员,她们巾帼不让须眉;韩同武头顶烈日连续奋战被晒成了“黑人”;
清瘦的武恩平累得更加消瘦……
在党员感召下,宋波第一个火线入党。他是队员中睡眠最少的人,每天不足5小时,他通过手机编写工作快报21期、万余字;宋苏飞的妻子卧病在床、刘予春准备5月24日结婚、贾茂强的儿子刚满月,他们都奋战在抗震救灾一线,重活累活抢着干。
“大灾之后有大疫”的说法,硬是被打破了。
在防疫前线中,队员们表现出来的全局意识和大局意识,是河南人民、郑州人民爱心与奉献精神的集中展现。
虽然队员们来自郑州、洛阳、开封等7个地市、32家单位,但他们是一支坚强的战斗团体。
郑州市疾控中心的杨建国,晚上腰疼,她没有吱声,而是找了一个桶,垫上布抵在腰上。
开封52岁的分队长沈雷,身患多种疾病,但他仍坚持在一线,主动负责全队的后勤保障工作;在家当爷爷的曹春,丢下孙子,在前线默默贡献;郭建忠,尿路结石反复发作,他咬牙坚持到最后……
鹤壁30多岁的魏占军,参加过1998年抗洪。在前线,他杂活、脏活抢着干,即使家里出了事情也不气馁。
在灾区,防疫队员不畏艰难,全力以赴。他们所做的努力得到了四川人民的充分认可,受到了中央和省、市领导的高度评价。
他们来到了这里,没提条件,只是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群众中去,冒着危险,任劳任怨。
“向河南人表示崇高的敬意。”北川抗震救灾指挥部防疫组组长汪辉,多次高度评价河南防疫救援队对灾区人民所做的贡献。
“谢谢你们,远道而来的河南人。”当地群众通过送柴、送菜、送野果,由衷地表达对河南防疫救援队的感激之情。
5月22日17时15分,省委常委、郑州市委书记王文超打来慰问电话,嘱咐队员们要充分发扬郑州人民乐于助人、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展现郑州卫生系统的良好形象,做灾区人民的健康卫士。
“入川后,你们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和不怕牺牲、不怕困难的优良作风,为抗震救灾作出重要贡献,向大家表示崇高的敬意。”22日晚,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徐光春专门发来慰问短信。
近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卫生部联合授予河南省抗震救灾医疗防疫救援队“卫生系统抗震救灾英雄集体”荣誉称号。河南省抗震救灾医疗防疫救援队临时党委被中组部授予“抗震救灾先进基层党组织”荣誉称号。